2009-04-10

[短篇小說] 無價文物 (一)

叮呤呤﹑叮呤呤……

村子遠方傳來清脆鐘聲, 順著大馬路逐漸逼近。

這實在是條平凡的村子。村民以農業維生過的生活是重覆重覆, 有自己的圈子給自己打轉, 就是城市人常渴望的「自給自足」﹑「純樸」。如果居然有訪客的話, 那就會是當天的話題。

這實在是條平凡的村子。

呤呤響聲越來越近。

一兩個村民打開窗子, 探出頭來。遠方有一老人拉著木車, 身後的銅鐘隨著車身搖曳。老人一拐一拐的, 臉容乾癟, 看來不便於行。

他一步步拉動笨重的車子, 看來有點吃力。

叮呤呤﹑叮呤呤﹑叮。車子停在村子中心廣場。好奇的村民逐漸聚集起來, 畢竟, 他們已很久沒有見過外地人了。老人杵在木車前稍作休息, 像在等待人群聚集。

忽然——

「各位, 」 他道: 「我是文物家, 最近我的隊伍在附近發現了珍貴的遺跡。」

村民開始起哄起來。他——後來村民叫他 「文老人」 ——走到車子的後方, 嫺熟地拿起一堆瓷器﹑花瓶﹑工具來。他的話變得深澀難明, 文物屬於前甚麼後時期, 和同期的作品有這個那個比較, 有三四個理論解釋花紋的意義, 云云……

說著說著, 文老人開始兜售起文物來。村民一個一個地離開了——他們都沒有興趣。

文老人望著他們搖頭歎息, 把文物放回車裏。

叮呤呤……

他沿著大馬路, 慢慢離開村莊。

這時, 一位村民跟了上去, 就在路口前走到文老人面前。

他隨手掏出銀幣交給文老人, 二人稍作交談。文老人打開車子後方的木門, 拿了一些似是小型的文物給他。那買家是村中最富有的人, 從爸爸的爸爸的爸爸……繼承了村中最大的田地。他財富的增添有著先天優勢, 一點點閒錢對他來說並不重要。文老人把文物交給他, 轉身又繼續遠去。

走不了數步, 文老人轉身大聲喊道: 「我每天早上都會拿最新的文物來! 謝謝惠顧! 」 聲音震遍全村, 已回家村民的頭側側的靠在窗旁偷看, 他們全都都清楚聽到。

自始村子平凡不再。

-- 待續 --

[最後更新: 2016.04.02]

2009-04-02

[短篇小說] 平行的吊車 (四)

電話的彼方說個不停。

杏子眼前的枱燈﹑木椅子﹑吊燈……不住地旋轉, 然後落下。

她腦海已一片空白。的下落只剩一個線索——鐵皮屋。

杏子一個勁的, 推開鐵皮屋的大門。

黑漆的房間, 幽深的燭光, 桌上水晶球閃閃發亮, 一位婦人獨自坐在旁邊。

占卜婦人吃驚地望著杏子。看來自知時日無多, 一直沉迷在求神問卜之事。從婦人口中得知, 臨終前想為杏子做些事。

失蹤那天, 海邊的船家曾租船予他——身高和身型等也吻合, 這點毋庸置疑。他出海後便告失蹤。船家失了船也很氣憤。

醫生也證實有遺傳病﹑只剩下三個月的壽命。那是猜測的。顯然地, 從沒打算告訴杏子他的病情。

所有所留下的——電郵﹑便條﹑工作文件﹑電腦內的檔案﹑備份﹑抽屜內的紙張……一切一切, 都找不到他去向的線索。

一個星期後, 占卜婦人也搬遷了。

一個月後, 一名前線的警員斷定是因死期將至而獨自出海, 等同自殺。案件並無可疑。

一年後﹑兩年後﹑三年後……還是失蹤, 他臨終前對同事說過要為杏子做的事亦沒有發生。

是他臨終仍惦記著妻子, 但為她做的事卻失敗了?

還是他從不視妻子是怎麼一回事, 只顧尋死?

杏子這才發現, 她對丈夫的認識只停留在很淺很淺的層次。他們曾一同經歷生活裡的種種, 一起面對人生的高低起跌, 但她仍推測不出他的所想所思。

原來, 她從未真正認識他。

就像一對並排而行的吊車, 雖每時每刻也一同前行, 但卻永遠不會相遇。

-- 完 --


最後更新: 2014.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