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專生疑感情困擾尋死
我的頭顱跨過硬膠的桌子, 向上升, 向上升, 快越過宿舍的屋頂。眼球剛過了屋頂的瞬間, 所有的人的輪廓都豁然開朗。光線斜斜的從某個上方射來, 這可不是一般的光線。它溫柔又慈祥, 暖暖地把我和眾人都照亮。
我看到了。這是電影的標準橋段, 竟在我身上發生。下面的人我皆不熟悉。從其衣著來看, 有兩位是警察, 他們站在我的身體旁, 對著對講機說呀說。旁邊站了數個人, 穿便服的。慢著, 其中有一個人是我所認識, 他是我宿舍的保安員。看來他很激動, 半坐在宿舍門外的椅子。旁邊的人在安撫他, 那個人我也認識的。他住在我樓下那層。回想起來, 我從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呢。
我望了望, 宿舍門外聚集了一些人, 都是我不認識, 真的。那些人裡沒有 ? 。我想像 ? 會來看我, 想像愛回來了, 機會回來了。其實不然, 那只是我的幻想罷了。無論 ? 來還是不來, ? 還是不愛我的。來的話, 是從友人聽到我的事, 好奇而來。不來的話, 是已對我生厭, 或在遠方的某處閙彆扭。忽而又轉到悲觀模式, 及後又轉回樂觀模式, 如此兜兜轉轉, 永無止境。
來也不來看一眼, 未免太冷血了吧? 也可能是消息未能靈通, ? 還未知道。不會來的了。我望向城市的中心, 又望向邊陲, 也看不見 ? 。頭顱還未看到這城市的全貌。若是可以, 看著 ? 給一個又一個的人拋棄, 卻又不選擇我, 我又可以怎樣? 若我是朋友, 也能好言相勸; 但我甚麼也不是, 連陌生人也不是。有的只是利益衝突。
我又在胡思亂想了。
大專生疑成績困擾尋死
為了目標而奮鬥是崇高的, 我也曾為此渡過一個個不眠夜。每個目標是為了下一個, 尋尋覓覓沒完沒了。
我討厭沒有完結的過程。
考核並非為獎勵努力而設, 沒有評核員會寫上「已努力, 加一分」。努力過後也是失敗, 我試過無盡的方法, 變通, 改正, 重整。我感到目標在飄逝, 遠得我快看不見。我知道, 在這一切過後也不見得能獲得甚麼。畢業的師姐師兄告訴我, 他們在走向更黑的深淵。
我望向街道, 那裡有在掃著樹葉的﹑穿著直挺西裝的﹑帶著公事包的﹑背著背包的﹑推著貨物的﹑駕著重型貨車的﹑餐廳裡的﹑辦公室裡的﹑門常開裡的﹑升降機井裡的。若我在這分數遊戲優勝, 我將分配到那較高的。那下面的人如何過活? 無形的玻璃天花板卻頂在我的頭上, 提醒我將來的大概軌跡。
灰色的軌跡。
理性的現代使我能計算前路。後現代的語境卻定下我的計算結果——慘白和灰。
大專生疑投資失敗尋死
這陣子很亂。很亂。數字上上落落, 這一下子的落, 我的小小也沒有了。那小小是從小小的小小而來, 那時我還高興了好一陣子。
上的興奮與落的失望, 一再圍繞著我的每天。有的時候我感到它比我周遭的一切更實在。無論我坐不坐這巴士﹑上不上這課﹑搖不搖電話給 ? , 也不會改變到甚麼。無論做還是不做。不會改變。日子還是一樣的過, 一樣的難過。
只有那猜對了的上才給我滿足。那滿足本應在在兌換金錢後出現, 卻率先來了。失落也是一樣。這一下子的落把我一刻的滿足盡都奪去。甚麼「東山再起」的鼓勵也不管用, 我就是想著那小小, 原屬於我的小小, 我的小小世界的全部。漸漸地, 小小越來越大, 把我的心神都吸進。
頭顱繼續上升。我看見這繁榮又甚麼的城市, 車子在走, 人在走, 物件在走; 路牌在筆挺的站著。他們彼此交錯成複雜的系統。都很迅速。我既身為其一份子, 便應在其中努力幹些偌大的事。我卻感到疏離, 那些機會不是我的。那習來的無力感重重地壓著我, 我的一切期盼散落一地。
專家:自殺前徵狀 身邊人應留意
在給光芒吞噬前的一刻, 我回望這傷感的都市。我想像每一個積極的如果, 如果出生在別個時空, 如果當初花了五分鐘溫習最後一課, 如果沒和 ? 說了傻話, 如果聽了某人的話而在電腦按了數個鍵; 我的軌跡會轉向往別處。更興奮的前境? 現代人總是不住火速的向前, 想像那方向會是光明一片。只是那些如果都沒有發生, 這城才給予我傷感的眼睛。回望這一切。曾經一切都是好好的, 那是小時候的事。
就在半小時前, 我在房裡溫習, 腦子卻不聽使喚。想著換個地點試試, 便一手拿風褸穿上波鞋, 走到天台。在那裡散著步, 天冷了, 穿上風褸; 一秒鐘也不浪費, 眼睛死盯著筆記, 左手交到右手上。看著筆記怎也想不透, 便從左邊褲袋拿出原子筆, 跟著筆記上的證明寫寫劃劃。充斥希臘字母與英文字母的方程式在紙上飛舞, 我卻只是頭昏腦脹。我拿著筆, 向前直走了兩步, 左腳一踏在地上的膠桶, 向前飛墜。
一個不留神, 便失足直墜地面。摔破的腦子拒絕存取, 任人怎研究也不會找到我飛墜前想過些甚麼。
未亡人會如何寫我的故事?
- - - - 完 - - - -
從耳順之年開始, 你的記憶力已隨年日消退。
先是忘記各死線﹑會議﹑發表會。應承了的事沒做﹑得罪別人可不得了。這你用八十九元買個日程表套裝, 倒容易解決。
漸漸地你忘記的事愈來愈多, 種類也趨五花八門。
先是剛剛想過要做的, 過不到十秒便已忘記。想起要到客廳取文件, 一步出房門, 已忘了要做甚麼。你望著客廳的電視﹑雜誌﹑沙發, 想呀想。站在那裡, 過一會, 是會想起來的。
文件。你大都會想起來。只是要花點時間。
時間繼續流逝。你開始常常忘記昨天和前幾天發生的事。說忘記是不太準確, 因過去幾天的事件都在腦海中, 只是你分不清每件事的時間和次序。例如到牛耳石山行山, 是昨天? 前天? 大前天? 過去幾天發生的事都已混在腦裡的混沌海洋中, 分不清理還亂。
起初是搞亂, 接著是消失。昨天做過的事已不清楚。腦內有幾個可能性, 可能去了酒吧, 可能見了舊朋友, 可能去了聽心理學講座。每個可能的機會率也相若, 又確定是在早幾天做過的。或是上星期? 昨天? 這時, 你發現有兩個方法可以應對。其一是寫日記。日記就像是過去的日程表——不是用來記著將要做的事, 而是記著過去做過的重要的事。其二是靠邏輯推敲。昨天早上肯定是坐過巴士的, 從此推敲之後和之前去過的地方﹑做過的事。
就這樣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然而快樂總是短暫。隨著忘記的事愈來愈多, 那兩個方法也日漸無效。寫日記需時, 當回憶的破洞太多, 每事記下實太費神失事。而且寫日記只能是在記憶猶新時, 這也意味寫日記日趨頻繁。這可嚴重影響生活, 尤其站在街道上又沒有紙筆時。
邏輯推敲也不好得哪裡。推敲需有個開始的命題, 從記得的事件再推想出忘記了的前和後事。甚麼也記不得, 可從何推敲起?
忘記的事情實在太多。沉甸甸的日記要拿來拿去, 不方便。你靈機一觸, 到街上買便條紙。為免忘記, 你先在白紙上寫下「買便條紙」四字才出門。為免忘記自己的住址, 你的錢包內總會有地址﹑相熟友人電話等資料。連自己的中英文全名和乳名也寫上了, 萬一流落街頭, 求助他人也容易。
便條紙就是可到處無限貼的紙條。每當明天後天有甚麼要做, 你都會寫在便條紙上, 一貼在牀正上方的天花板。一起來便看到便條紙了。
一起牀, 看便條。
一起牀, 看便條。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 又過了許多年……
有一天, 你起牀時翻了一翻, 掉了在地上。沒有擦傷, 只是右肩隱隱作痛。
站起來, 望望窗。你想不起今天要做甚麼, 也想不起昨天的你已把今天的預定活動寫在便條紙。提醒你的便條紙就在天花板, 這你也想不起來。
你就站在正中心, 世界在旋轉, 硬盤在旋轉。你再望窗, 街上的人在高速移動, 他們都有各自的目的地。
腦裡的情感在游動。桌上有文件, 地上有拖鞋。打開抽屜看, 裡面有文具﹑電線﹑信封﹑傳單﹑課本﹑膠袋……只是, 全都未能告訴你今天的議程。都變得不重要了。
X X X X X
有關李伯的下落有不同說法。從升降機的錄像可知他在早上十一時十一分離開, 那時他穿著灰色的風褸﹑啡色長褲﹑白長襪子及破爛的皮鞋。有街坊曾看到他忐忑地步出屋苑, 向巴士站走去。沒有巴士司機記得曾見過他, 照推算他也沒足夠金錢乘搭的士。附近的相熟士多店主說曾見過李伯, 但描述不到他的正確衣著。可能是看錯了吧。
有報章說李伯去了年輕時最喜歡的地方行山, 那山又斜又難行, 過往已曾有人失蹤。這引來部份行山人士熱切討論, 還有他們家人的擔憂。有的報導說李伯從前做生意時得罪過誰與誰, 誰又最有嫌疑; 有的說他遭勒令退休後如何鬱鬱不得志; 有的在探討獨居老人的生活, 說他的子女和各機構的不是。眾聲喧嘩, 莫衷一是。
行山界的恐慌持續了大半天。一輪煩擾過後, 李伯的名字便從各嘴唇和傳媒消失, 不再出現。
- - - - 完 - - - -
侯仔偷覷吉偉的布筆袋, 眼光直射在筆袋的每一處。
那筆袋是隻可愛的長頸鹿, 背部有拉鏈。取筆時就像做手術般, 把這筆那筆從腹腔內拿出來。
望得身子也僵著, 口裡的水快要掉下。連在夢中也想擁有它。
從前到文具鋪看過, 索價一百五十三塊錢。侯仔並沒有零用錢——他中午吃家裡帶來的飯盒, 上學放學也有校巴接送, 不需要用錢。其實他是需要用錢的, 只是父母不知道, 也不希望。每天他也會看到想擁有的東西, 有的可用錢買到, 有的卻不可以。
每次老師說「拿鉛筆出來」之類的話, 侯仔也會向旁睨。長頸鹿筆袋又出場了。背部的手術開動, 給割開, 給撕裂, 露出一枝枝的的內臟。
侯仔口裡的水又快要掉下來。
有一天, 吉偉的筆袋遺留在課室。
那不是甚麼大事。大家也是把筆袋留在課室的, 誰會拿著它到操場玩耍﹑用餐?
只是那次侯仔也留在課室。課室也有幾個人, 在不顯眼的暗角裡。
窺伺時機, 慎慎地把手伸進吉偉的書包中。稍一會長頸鹿便出來了。
他不想其他人看見他拿了長頸鹿, 便放到自己的大腿間。垂下頭, 望這可愛的筆袋。
長頸鹿道: 「你聽得懂麼? 」
侯仔只是望著。
長頸鹿道:「我是說我的話。你聽得懂我說話? 你懂人類話言? 」
侯仔道: 「呃……唔, 懂……」
長頸鹿道: 「唔懂? 懂? 是不懂還是懂?」
長頸鹿與侯仔細細長談。從前他常到文具鋪流連, 每次望著長頸鹿布筆袋也幻想擁有。他往自己的臉拶了一把, 証明自己還在現實世界。想不到, 現在居然能和長頸鹿成為朋友, 且話題不絕, 大家都有共同興趣。
例如。侯仔和長頸鹿也喜歡看電視。在長頸鹿的文具鋪裡有個一直開著的電視機。那是牠接觸人類世界的主要途徑。
長頸鹿道: 「你可以帶我上街麼? 幫我一個忙?」
侯仔知道這是偷。他努力的解釋偷竊﹑法律﹑警察﹑法庭﹑私有產權, 憑他從電視新聞看到僅僅的知識努力解說, 希望牠能明白。心底裡, 他是很希望得到牠的。
長頸鹿倒很是明白。牠從電視早已看過聽過現代的社會制度。經一番商量, 牠決定跳回吉偉的書包, 再作打算。
放學後, 長頸鹿坐在侯仔的手一同逛街。原來在剛放學前的五分鐘, 牠已和吉偉達成共識, 以餽贈的方式把自己的私有產權轉給侯仔。侯仔不太熟悉這些詞語, 似懂非懂的。吉偉也希望長頸鹿能跟隨別人, 因為他不太喜歡會說話的布筆袋。他怕考試時筆袋會忽然說話, 引發作弊的嫌疑。長頸鹿把大部份文具還給吉偉, 只保留鉛芯筆﹑原子筆和塗改液各一枝, 以支撐直立的身體。
到了文具鋪的時候, 長頸鹿忽而一聲, 「停! 」。牠逕自走到櫥窗前, 望進店內。同鄉遭散亂的鋪在木架上。
牠的眼光迅速鎖定在小時候的玩伴, 道: 「美! 美!」
長頸鹿美聽到牠的叫聲, 偷偷的走到櫥窗旁。「是你嗎, 天不希罕? 」
「是我! 這是我的新主人, 來跟我們吧!」靦腆的天不希罕吸一口氣, 過份鎮定地道。
天不希罕傻傻的望著美。他捉著侯仔的腿, 說他很想和美結婚, 生兒育女。
在旁邊打哆嗦的侯仔也很想幫忙。畢竟他已試過無數次追求心儀的對象, 都不成功; 能成全別人的幸福, 也可悄悄停止思考自己的厄運。
然而, 當全世界的報紙和新聞都熱哄哄的報導「長頸鹿筆袋要求共諧連理」, 專家卻出現了。他說沒有到版權持有人批准時, 長頸鹿筆袋是不可以自行繁殖的。
強靱的天不希罕也要在鏡頭前一再哭訴。坊間出現了各倡議的團體, 其中有的更一再推撞官員的下屬的外判的保安公司的保安員的鐵欄。另一些專家又分析了他們推撞的原因。
天不希罕只能慨歎牠是卡通角色, 不是自自然然的長頸鹿。若是的話, 造物主才不會追究裝載著其設計意涵的形式, 物理定律也沒有嘴巴去追究能換來金錢的權利。也許繁殖倒算是小事。他最不能接受的, 是自己的全有竟屬於別人。
那是奴隸的身份。
受過教育的奴隸, 既發現自己的身份, 遂希望成為人。
量子塌縮使世界分裂成兩個平行的。在一個, 天不希罕與美共諧連理, 他們的後代多如繁星, 散落在世界的各處。在另一個, 天不希罕沒能得到美, 先是自言自語, 然而聲音越發微弱, 最終變回那個不能說話的正常平凡布筆袋。
最後修改於2015.05.06
方面的舌頭是青檸色。柔知道, 他又剛吃過青檸啫喱了。
真正的青檸汁不會是誇張的青。坊間的啫喱都含有色素, 那是加工時所添進去的。這是用視覺的方法, 給只吃下糖和少許青檸調味劑的人知道: 我吃到青檸味了。
否則吃啫喱的人會不知道在吃著甚麼水果味呢。
柔使勁地盯著他的舌頭。只零點七秒的時間, 她已記著那是甚麼顏色。
她想像方面吃啫喱的樣子。是大口大口的嚼, 還是用小匙一點一點的送到嘴裡? 有的時候她想得呆了, 竟做起吃啫喱的動作來。實在失禮。
放學後, 柔愉快的走到超級市場, 買了一盒青檸啫喱。那是她在一大堆芒果味裡尋寶才找到的。回家加熱水攪拌, 再加冷水才放進冰箱, 這樣便可使啫喱早點凝固。柔呆望冰箱, 又想起。
青檸色的舌頭。
好像很美味。
啫喱很美味。
第二天, 柔又看到方面的舌頭。這次是黑加侖子, 好像坊間電影裡中毒的顏色。
昨天的青檸啫喱還未吃過, 昨晚臨睡前它還未凝固。放學後又得買黑加侖子啫喱了。
如是者, 方面的舌頭隔幾天便轉換顏色, 柔也跟著買相應的啫喱。每次吃著啫喱, 她也感到遠方的方面與她同在。
有一天, 柔決定了要表明心意。
也許相反方向的愛早已存在, 只是她懵然不知吧? 熱戀中的人是失去惴度能力的。
她寫了一封情書, 還附上一盒芒果味啫喱粉。在過去的一年零九個月裡, 方面的舌頭大多是芒果色。這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情書需要用心形貼紙封口, 那是她從少女動畫所習得。文具鋪的心形貼紙卻只能一整張共三十個心的買, 又有誰會有三十個男友。三十個心共二十二大元。一心一意的她也要想了想才買下來。
那天早上, 她用七彩的包裝紙把禮物包起來, 然後把信封貼在上面。她一口氣吃了整碗芒果啫喱, 只因昨天方面的舌頭又是芒果色。已連續三天是芒果了。
啫喱隨她的血液流動, 帶來壯膽的錯覺。只躊躇了一下, 她悄悄踱到方面的座位旁, 把情書和禮物放下。
不一會方面便發現了。他閱畢情書, 打開禮物, 面有難色。
他轉向柔, 道: 「你幹嗎送我這個?」手中揚著芒果味啫喱粉。
「你不是最喜歡嗎? 你……」柔差點便說出她平時會留意方面的舌頭, 太可怕了不可說出來。
「我最討厭就是芒果味了! 你送我這是有甚麼寓意? 」方面言語中帶點氣憤。收到不合適的禮物便隨意發怒, 你能想像這樣麻煩的男孩子麼?
柔第一次看到方面那幼稚又自我中心的怒氣。她困窘得發不出聲來, 喃喃的道:「你……舌……你最喜歡的是……」
「菠蘿味。我最喜歡的是菠蘿啫喱!」方面像年輕了五年的小朋友對著媽媽, 扠著腰吆喝著。
芒果啫喱含有色素檸檬黃和日落黃。菠蘿啫喱含有色素檸檬黃和日落黃。
菠蘿味! 在這一年零八個月的時間, 她竟想也沒想過那黃色的舌頭是菠蘿味。然而就因這美麗的誤會, 她才得以看到方面的真面目。十多年後, 當大家也忙著重塑那些年的回憶時, 她卻沒有可供美化的材料。那時, 她只回憶起一次又一次菠蘿味的猙獰, 而忘記了獨自浪漫時色彩斑斕的黑加侖子﹑青檸﹑芒果。瘡痍的地面種不出生趣來, 生趣盎然的土地也難掩日後瘡痍的下場。在真相出現的一瞬, 所有堅持過的憧憬和希冀都灰飛湮滅。它們只在歷史中存在, 卻無法帶給此時此地此人一刻的快感。
只剩下眼前一個真真正正的人, 真真正正不適合與你共處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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