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賓館對面已大半天。秋天剛過去冬風徐徐吹過, 把街上的葉捲成一瓣又一瓣。杏子只感到寒意, 從她的疑心開始漫延。老實說, 她並不清楚強在大陸的作息時間, 連調查的目的也不大清楚, 反正就是想看看他平日的活動, 以求安心。
晚上六時左右。丈夫從門口步出, 轉身便一步接一步的離去。使杏子驚訝的是, 他卸下了平日的西裝, 身穿老土的T裇長褲——他想到哪裏去? 連下街市買菜也不會穿成這樣的他, 一直抄入更小更小的路, 也不知行了多久, 漸漸進到一貧民窟。破爛的鐵皮屋, 穿微薄衣服的小孩子低著頭走過, 路更是越來越窄了。她開始後悔跟著丈夫來到這地方, 沒街燈的街道看來治安也好不到怎樣去, 凹凸不平的路面使她腳踝疼痛非常。
"當初相信丈夫不就好了嗎, 何苦苦待自己? " 杏子其實心底裏很信任丈夫, 只是分隔兩地催逼著她的好奇心; 加上丈夫很少提及外地的事, 她更是急於知道。我只是想看看丈夫平日的生活, 僅此而己。她越發逃避自己的狼狽, 越發後悔逕自的決定。但是丈夫竟會來這種地方, 而且是他從未提及的, 看來確有事相瞞。兩旁的牆幾乎要擦破她的衣裳, 她卻只顧死盯遠方的丈夫。
忽而, 眼前的丈夫消失了, 想必進了其中一個房子。杏子望著那一排一模一樣的房子, 調查就此結束。
自從得知丈夫不知何故走訪小村子, 杏子跟蹤的決心更是堅定, 可說是不做不舒暢了, 每天甫下班便匆匆過境。久而久之, 她發現不用再在賓館門口等候。強每晚準時六時十分便會離開, 急步往鐵皮屋。她也鎖定了他常到的鐵皮屋, 門口在正中, 兩旁各有一窗子﹑但都有雜物布條完全遮蓋。牆上的油漆幾乎已完全剝落, 與周圍的房子沒兩樣。但那遮蓋的窗子總給人一種刻意的感覺, 像是有隱情不能透露, 都是可疑, 古怪。每次強待在那房子裏, 杏子都心裏甚是著急, 但又不能破門而入。在此等情況, 胡亂行動只會弄巧成拙。
杏子總是很想打探一番。 "嗯嗯, 近期在大陸的生活如何? "
"還不是那樣。" 強好像很疲憊, 像不想回答似的。
"會不會很悶蛋的樣子? 我想那邊沒有那麼多娛樂的吧。"
"有點啦。" 仍是草草的答案, 杏子感到一陣厭惡。
強怎樣也沒提及鐵皮屋。這顯示他確有隱瞞之處。隱瞞妻子的事, 都離不開那幾樣。她常會幻想屋內的情況, 景象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婚外情?
杏子盡量保持和丈夫的和諧關係。強未知道她的跟蹤行徑, 若給他發現了, 婚姻隨時因而破滅。如果是婚外情, 沉不住氣而發難, 強可能會選擇情婦而捨她而去。不可以給強有離開的動機或藉口。
調查繼續膠著。杏子是在銀行做產品推廣的。碰巧遇上所謂百年一遇的金融海嘯, 裁員之聲常有傳聞。現在她每下班便要疲於奔命跟蹤丈夫, 精神日漸不支。工作表現欠佳的話, 一切只是麻煩自招。如果強在此時離開, 前路更是茫茫。
自杏子結婚後, 與舊日的同學朋友變得疏離, 皆因一心專注與丈夫的生活。他們的生活確實幸福美滿 (至少在此事發生之前, 杏子是這樣認為) , 使杏子更專注婚姻, 甚少結識新朋友。這時, 杏子的同事彤彤離職了。在杏子狹窄的生活圈中, 彤彤是她唯一信任的朋友。彤彤是好奇心特強的人, 她喜歡每事探究到底, 且會按自己的原則做事。杏子常笑說她適合做研究多於產品推廣。海嘯一來, 彤彤成了首批的犧牲者。
彤彤臨離開時說過想北上碰碰運氣。杏子覺得這是天大的機遇。當然她不會宣之於口, 被裁員不是幸福的事。
"彤彤, 我有事想你幫忙。這是十分危急的事。"
- 待 續 -
最後更新: 2014.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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