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斜路, 不其然的哼起歌來。許久沒有探險了。轉調再轉調, 唱不到的高音, 達不到的目標。我和阿鍵輕鬆的從街尾走到街頭。長長的高街, 兩旁的古舊建築, 使我想起那些遷呀拆呀的事。像砌模型。
高街鬼屋面前熙熙攘攘的。數對新人手按鬼屋石牆, 擺出可愛姿勢。吸收陰氣? 他們甜密地望鏡頭咔嚓咔嚓, 猜想鬼若有口, 也必投訴「不准拍照」了。須知, 這城的人很著重個人權益, 鬼也如是。
聽聞這裡保育成社區中心, 抹去一切的探險氣氛。只是想不到鬼屋也會成為拍攝婚照的地方。我和阿鍵坐在欄杆上, 失望的望著石牆。地球的探險場所, 減一。靜靜望著, 攝影師也沒空理會我們。他們不停的道: 「笑嗄! 笑嗄!」好像新人不夠快樂, 笑容未達標。
空檔的時候, 我的小宇宙又在轉呀轉。婚姻真奇妙。人們笑著的迎接它, 不熟諗的人一下子出現; 祝賀一番, 新人變成焦點。但社會就是有離婚家暴擲兒女下街之事。人就是會反悔和改變, 當初的親膩哪裡去? 誓詞哪裡去? 望着前方, 便會忘記過去。
我不要背棄別人。我接受不到將來的我背叛今天的我。
想到這裡, 淚水忽然要湧出來。新人在我的淚眶浮遊, 笑容扭曲得有點像笑, 也有點像哭。配著攝影師的「笑嗄! 笑嗄!」, 有的人聽罷笑了, 有的卻哭了。有的緊抿雙唇, 有的卻齜著牙; 雖神情各異, 但都糊作一團了。我不住的眨眼, 把淚都蓋下去。我怕阿鍵會問我為什麼哭, 我不想費唇舌解釋, 即使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個哭得太笨了, 連我最好的朋友也不配知道。
這天, 我因趕著出門, 沒帶手錶。若是有, 我定會左手一伸, 記住感動一刻。手機在褲袋裡, 我懶得拿出來。
就在同一天的同一下午, 這城的另一角發生了一件小事。我不知它是否與感動一刻同時發生——我沒有手錶——但也相差無幾吧。這是我在翌日看報時才知道的。
--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