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25

[短篇小說] 很角很落的事 (四)

(四) 感動

沿著斜路, 不其然的哼起歌來。許久沒有探險了。轉調再轉調, 唱不到的高音, 達不到的目標。我和阿輕鬆的從街尾走到街頭。長長的高街, 兩旁的古舊建築, 使我想起那些遷呀拆呀的事。像砌模型。

高街鬼屋面前熙熙攘攘的。數對新人手按鬼屋石牆, 擺出可愛姿勢。吸收陰氣? 他們甜密地望鏡頭咔嚓咔嚓, 猜想鬼若有口, 也必投訴「不准拍照」了。須知, 這城的人很著重個人權益, 鬼也如是。

聽聞這裡保育成社區中心, 抹去一切的探險氣氛。只是想不到鬼屋也會成為拍攝婚照的地方。我和阿坐在欄杆上, 失望的望著石牆。地球的探險場所, 減一。靜靜望著, 攝影師也沒空理會我們。他們不停的道: 「笑嗄! 笑嗄!」好像新人不夠快樂, 笑容未達標。

空檔的時候, 我的小宇宙又在轉呀轉。婚姻真奇妙。人們笑著的迎接它, 不熟諗的人一下子出現; 祝賀一番, 新人變成焦點。但社會就是有離婚家暴擲兒女下街之事。人就是會反悔和改變, 當初的親膩哪裡去? 誓詞哪裡去? 望着前方, 便會忘記過去。

我不要背棄別人。我接受不到將來的我背叛今天的我。

想到這裡, 淚水忽然要湧出來。新人在我的淚眶浮遊, 笑容扭曲得有點像笑, 也有點像哭。配著攝影師的「笑嗄! 笑嗄!」, 有的人聽罷笑了, 有的卻哭了。有的緊抿雙唇, 有的卻齜著牙; 雖神情各異, 但都糊作一團了。我不住的眨眼, 把淚都蓋下去。我怕阿會問我為什麼哭, 我不想費唇舌解釋, 即使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這個哭得太笨了, 連我最好的朋友也不配知道。

這天, 我因趕著出門, 沒帶手錶。若是有, 我定會左手一伸, 記住感動一刻。手機在褲袋裡, 我懶得拿出來。

就在同一天的同一下午, 這城的另一角發生了一件小事。我不知它是否與感動一刻同時發生——我沒有手錶——但也相差無幾吧。這是我在翌日看報時才知道的。


-- 待續 --

2010-12-13

[短篇小說] 很角很落的事 (三)

(三) 轉寄

喋喋不休的介紹高街鬼屋。看來下一個探險目標已定。

我卻在思索別的。是我沒接他的電話嗎? 是玩足球機贏了他嗎? 是擱下了幫他修理電腦一事嗎? 是沒陪他曠課嗎? 是因為……嗎?

我知道答案就是……

忽而熱切:「喂, 你知道是誰發現南美洲的嗎? 」

「從西伯利亞平原經過白令海峽的探險人士。」

「你知道在歷史科不能答這個。」

我知道。

忘了何時開始, 阿對我的惱氣消除了。那即是說, 他的心已另有專注。這是好事。他見我沒理會他, 便繼續瞪著我。我有好氣沒好氣的望過去, 待他介紹那鬼屋。反正他要說的, 沒人可阻止他。

高街鬼屋是戰前醫護人員的宿舍, 後改為精神病診所。七零年代丟空, 自此各種鬼故事相繼而出。這些我從前也隱約聽聞, 阿說得繪聲繪影, 也是想說服我一起去看看罷了。他卻不知道, 無論介紹得如何, 我也樂意陪他去看看的。

與阿虛耗光陰的時候, 班內尖子第一名和我短訊起來。他每次溫書得悶悶的時候, 便會找我短訊一番。我不清楚何時開始和他聊得幾句的, 基本上我倆相似的地方可以說是零。有時候我想, 我在朋友面前風趣幽默,是個搶手的聊天對象吧。這樣想使我感覺良好。

第一名問起本土歷史來, 他正追求的女孩子對歷史甚有興趣。這時, 阿仍在滔滔不絕地介紹高街鬼屋。我便順勢把他的話打進手提電話裡, 原汁原味地送到第一名的手中。我猜想, 第一名又會把高街鬼屋的歷史傳送給那女孩, 這樣, 我城的歷史便弔詭地假借友情和愛情之名, 得以流傳。

--- 待續 ---


最後更新: 2014.12.13

2010-12-12

[短篇小說] 很角很落的事 (二)

(二) 憶前

從大劇院的正門出來, 會看到一棟彷古大石牆。石牆備受建築界批評, 我卻像往常一樣, 把公事包放在足旁, 杵在門口不遠處望著它。人造風吹動了一髒膠袋, 嚯的一聲, 伏在我的公事包上。收集膠袋的老人拾起它, 又往垃圾箱走去。

老人的背影剛好擋著我的視線。我這才留意到柔弱的光線穿透強化玻璃時, 它的光暈映著剛從大劇院後升起的地球。層層交錯的雲彩使我看不清小時候居住的那城。石牆卻使我零碎的記憶連接起來。小時候, 也有一棟石牆, 還有一件小事。小事的天空卻比現在的藍。忽然, 地球上的雲彩和噴水池的水珠, 都變成滿天滿地飛的粉筆粉。我望著粉末隨著風飛到牆的各處, 老人漸看不見了, 地球﹑那城更看不見了。

公司不合時的來電把詩質都摧毁掉。我儀式地說是是是——那些話我在電郵已看過一遍, 只是那人怕我看不明白而再說一遍。都是多此一舉的發明。在我是是是的時候, 咒語卻沒有停止。粉筆粉給晚風一掃, 木椅和黑板和桌子和課本都從泥土長出, 給光管照亮。

粉末橫飛的日子, 竟再一次活現眼前。



-- 待 續 --

2010-11-22

[短篇小說] 很角很落的事 (一)

(一) 沉默

老師用紅筆大剌剌的圈出那「們」字。為此, 阿決定曠課一天。

我不像冒險王阿般激進, 只能待放學後找他。離校時回頭一瞥, 只見那杏壇突兀的獃在操場正中心——沒錯, 在兩個小得不能再小的籃球場之間, 還要預留位子給它。若你飛撲出場外拯救籃球, 而它卻恰巧飛在那笨壇(我們給它的稱號)上; 我想, 你是時候入廠(醫院)了。

不能理解的, 不只這些。

我和阿坐在茶餐廳的桌旁, 望着乾癟的豬扒無語。平日的他總會大談理想, 但今天他卻沒有。這時, 安靜得聽得見角落位子的大嬸在打女。「HCF係全部都要! 又搞亂了! 又搞亂了! 」每次的「又」總碰上清翠的「啪」一聲, 那是親骨肉間猛烈碰撞的聲音。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要為HCF而這麼生氣, 正如我不明白含博士意味的奶粉使二加二不能直接等如四。那不也是多此一舉嗎? 將來我可不要當博士; 不, 我要當發明飛機的博士。我知道, 飛機已給發明了。

好像對我甚有意見, 也許是因我今早沒應承跟他一起曠課。我不大喜歡凌晨五時正給吵醒, 他來電時我可沒怎麼理他的感受。我懷疑, 他為別的原因惱我。

冒險總是與死亡的威脅分不開。那些日子, 我們卻在平凡的時光裡冒險。明天, 冒險。


-- 待 續 --

2010-08-19

[短篇小說] 父逝父還在 (第三回)

  天空有朵雲向我招手。

  我揉了揉眼睛。它把手收回,向山上走去。

  天邊放晴。我與仔跳呀跳,也向山上走去。暑假放得悶過頭了,不去走走不行呀。

  話說回來,想不到仔會心血來潮說要找蟬看看,全靠昨晚有隻蟬飛進了家裡。我們從老遠已能聽到山上的蟬聲,吵得驚人;仔說,蟬都內訌了,說不定會有一兩隻從此闊別家鄉,來我們家當寵物!我見他說得認真,便打賭:若有蟬肯當我們的寵物,明天就我隨爸爸賣雞蛋仔。否則,仔便得出動。傻傻的他看不穿,自然答應了。想到明天不用辛苦,我哼起歌來,心情輕鬆得很。

  太陽在山上等我們,我們都得按著它的狂光才得好走。天氣炎熱得很。我還記得那天來過兩股怪風。第一股在仔嘲弄含羞草時出現。那時他邊把葉都閉上,邊尖叫道:「怕醜吖嗱!怕你個醜!」右手在空中揮舞著。風從山下颳起,我站在路旁的大石上,差點站不穩。我一把抓著岩石的一角,中指旁割破了,有根刺夾在其中,怎樣也拔不走。

  仔見葉子都閉上,便滿足地繼續上山。行不到數十秒,我看過手錶。那時是下午三時二十七分。

  山上的樹很多。我們對每棵樹看了又看,看不清是否有蟬,只聽到吵得頭暈的蟬聲。我們終於找到可爬的樹,就在小河的旁邊。淙淙的河水輕蓋蟬聲,耳朵舒服了一點。這時下起毛毛的細雨,一掃悶熱的天氣。我勉強把仔抬上樹丫,然後乘著一股風半跳上去。他爬上樹枝,不住的左顧右盼。我穩坐在樹丫上,張開隻手,感受清涼的雨水從葉縫間滴下。我喜歡給雨水輕撫的觸覺。那時的我仍鍾情下雨天。

  忽然,我感到弟弟離我很遠。我望他,他只在不遠處找蟬;我鬆了一口氣。他發出「殊……殊……」的聲音——那時我不明白是甚麼意思,後來我反覆思量,結論是他示意我安靜——我隱約看到他的肩上有一隻蟬。

  視線模糊了,雨下得更大了。弟弟對我說了句話,我聽不清楚,密密的雨線把聲音也遮蓋。我想起,弟弟不會是以為那蟬想當我們的寵物吧?昆蟲都怕人的,我認為,我的經歷告訴我。我不明白為何那蟬會安坐在他肩上,不認同這就叫寵物。心中忽然一氣,我伸手向前,欲撥走那可惡的蟬。雨水的牆壁卻不讓我看清。我向前爬了一下,一把抓著樹枝平衡,欲伸手再撥的時候,卻聽到怪叫一聲不知從何傳來。這時,雨大得我只看到迷糊的一片。真的,我看不見。之後,下方隱約是一下噗通的聲音。我呆站在樹上,看著那疑似我弟弟的身體,向下游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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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忙著籌備仔的喪禮,我靜靜的在家中一角。第二天,父親還是慣常的工作,推著木頭車子。我想起我國文化中那些哭喪又停工又甚麼的。鬼不能走的時候,我像往常般,獨個兒站在木頭車的旁邊,把賄款交給恐怖制服男。爸爸在不遠處間中瞥我一眼,又生怕被認出。關心的裝作不關心,不可愛的裝可愛,恐怖的倒依舊恐怖。恐怖制服男離開後,我對他扁一扁嘴。爸爸說那人也是身不由己,他要拿錢給上司的。我說,誰怕誰。

- - 待 續 - -

最後更新: 2014.12.10

2010-08-02

[短篇小說] 父逝父還在 (第二回)

  許多同學也不懂讀「栩人」, 有的會讀成「羽人」, 慢慢地羽人就變成了雨雲。「雨雲, 別來呀! 」旅行日前的那天, 他們都嚷著說。

  栩人很平靜的, 雨雲也好, 什麼也好, 只是名字一個而已。哪怕旅行日碰上過份親熱的太陽, 他大袋小袋的攜著同學的小食與飲品, 也不吭一聲。雨雲最終也沒有來。來的話, 他可要給欺負一頓了。他們都會說: 是你招來雨雲的! 甚麼是招來, 誰也說不清楚。他可不知道, 再過幾年同學都認為自己已長大, 卻寧願雨雲來到, 可不用參加悶蛋的旅行日。那時, 同學不曾道謝他。

  栩人的名字給他帶來不便, 他倒沒有討厭給他取名的人。他只能偶而在下課後, 追著雞蛋仔在風中的味道, 尋找遠方水氣沸騰的身影。許多時候, 父親推著木頭車子在人來人往的後面, 在熊熊爐火的後面; 栩人就在遠處瞥一瞥, 然後離開。

  他奇怪, 同學的父親都選擇整齊雪白的領, 為何父親就不能。當他對金錢有點認識後, 他更知道, 那掙不了多少。這是生命中的第二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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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而來的鈴聲劃破給電視聲壟斷的客廳。港口人喜歡開著電視, 因為它發出的雜聲蓋過了家裏尷尬的氣氛。電話繼續哇哇大叫。栩人拾起電話, 他的同學說: 到水浸的港口附近玩水吧。栩人想了想, 對呆在客廳的父親撒了個謊, 便應約。他又煞有介事的關掉電視, 生怕父親知道雨還會更大。因為。

  回憶再度推前, 時間的鴻流鴻鴻鴻鴻往天山回竄。果要尋著它的因, 在腦海中。

-- 待 續 --

最後更新: 2014.12.13

2010-05-20

[短篇小說] 父逝父還在 (第一回)

  他一動也不動, 躺在一大堆機器的旁邊。

  栩人往前踏一步, 欲看清他的面容。

  人類思考的時候常會偏重形而上。人會談戀愛﹑談理想, 卻常忘記它們也需有下方的承托。形而下的失落使人歸回樸素, 因此, 疾病——經歷形而下失去的時候——往往是反思的開始。

  反思是健康的, 然而失去了才發現擁有的好處卻是人類共同的厄運。
思維著重比較, 比較驅使人進步, 這是人類的優勢。害處是, 比較心也使人不甘活在當下。君不見喪禮中的哀傷, 往往超過還未失去時的歡笑? 傳道者的智慧是在高峰時察其在高峰, 這一點也不悲觀, 而是享樂主義了一點呢。

  「爸, 你起來。」栩人道。

  他以為那是咒語。也不管有禮貌沒禮貌的了, 反正病房內除他倆以外, 沒有其他人。不再需要顧其他人的目光了。

  咒語是無效的, 我們賦予聲音的語意也無助改變厄運。以為咒語會有效, 這是形而上的缺失。栩人面對快將消失的父親, 還有病牀邊他無法理解的機器, 才會想不可能的事。

  「爸, 你起來。」這次, 他的語氣更堅定了。

  我這樣描述栩人, 也許不太公平。他的父親已聽不到聲音了; 對著不能聽的軀殼說話, 大家或會以為他有點歇斯底里, 或有幻覺, 或對長輩沒禮貌(事實上他十分敬重父親)之類。但他和一般人一樣, 閒時和朋友有說有笑, 生活簡簡單單, 有正當職業﹑適當的娛樂。他是個極其普通的人, 就和你和我一樣。

  窗外旱天有雷, 不久便下起雨來。從毛毛到滂沱, 雨水從一扇窗的狹縫偷進來, 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亂闖, 並恰巧流到栩人的鞋子旁邊。他望了望地上的水跡, 轉過身來向窗子走去。懷著緊張的情緒, 偶而看看雨景也不錯呢。病房內原本微弱昏啞的燈光變得愈來愈亮。
他輕撫自己的額, 揮動四肢, 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矮小。慢慢地, 四周的盲光使他再也睜不開眼睛, 他卻繼續前行。地上的水跡也向四方擴闊成一片淺水的海。

  一步﹑一步, 周圍的光開始變弱。他聽到前方遠處嗒嗒的雨聲, 還有自己吱吱作響的鞋子——地面都是濕漉漉一片。他走到簷蓬的末端, 才發現簷蓬的存在。轉頭一看, 身後是小時候常光顧的士多。他望向四周: 這是他童年居住的社區。

  這時, 就讓我們進入他的回憶中。那時他十五歲, 他的父親四十五歲。

- - 待續 - -

2010-01-24

[短篇小說] 今.不存在 (三)

機械人兩雙冰冷的眼睛望著我。坐在左面的說話了。

"嗯, 先生, 先謝你的耐性。我是大哥, 旁邊這位是弟弟。我倆的設定是主人的孖生兒子, 就是說, 我們兩人是設定為呀的兄弟。當初爸曾嘗喪子之痛, 故特意買我們回來, 作補償心事之用。

"主人的家很富有, 這我想你也看出來了。不久, 他們又添置了另一枚機械人, 牠就是寵物獅子了。"

以獅子等不尋常動物為噱頭的機械人, 亦是常見的選擇。

它續道: "獅子的性格溫純, 和主人相處不錯。但是……"

大哥稍作停頓, 面有難色。

弟弟道: "就是這樣: 獅子的行徑開始異常。本來牠平日只是玩玩毛球﹑和主人拾枝子等玩意, 對, 就是真寵物會玩的那些。後來, 牠卻開始有自己的思想, 對生活充滿質疑, 並且心事重重。"

甚麼?

弟弟續道: "那就是, 牠開始嘗試提升自己的, 呃, 思考模式。"

"思考的意志。" 大哥插嘴說。

"自由的意志? " 我道。

機械們不敢說話。

大哥道: "你知道我們不方便說這些話……我們很熱愛人類的, 獅子確實是偏激了一點……"

機械人忽然變得慎言。老實說, 我對機械人應否和有否自由的意志興趣不大, 使我感興趣的是它倆對此話題的抗拒。是對自身安全的考慮? 人類發現機械人有貼近人類的意志, 也許會對機械人加強管制, 甚至全線回收。機械人當然也想到這點。它們不太介意當二等的公民, 寧願服膺在人類的管治下, 也不願表露真正的追求。

大哥道: "不是第一次了。牠為自己編製了一塊皮, 還以為有了人工的皮便能得到意志。"

弟弟道: "以為有了皮就有那種意志固然很可笑, 但牠是很認真的。每天收集一小塊布子, 慢慢編成一大塊。"

我隨機械們步過走廊末端的房間。內裡堆放了大大小小的雜物, 正中心有一小處地板給刻意騰空。上面放著的機械人殘破不堪, 身子給抓開得幾乎要斷開數截, 裏面的晶片也流出來了。牠的身子鋪放著撕成一條條的碎布, 還有七彩的顏色各異的布, 散滿一地。可怕得我幾乎得別過臉去。

大哥輕聲道: "你知道, 收集碎布並不犯法, 但牠的追求……因此我們才不得不這樣做。"

機械人襲擊機械人, 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接下來的事很簡單。兩位機械人說呀獅子依依不捨, 還想安排小小的火葬禮以作悼念, 想不到未及安排自身已不在世了。為此, 我也許為呀可以做的, 就只有完成這小心願。

在天台舉行葬禮, 這還是我的第一次。獅子燃點起來了, 布料燃燒時窸窸窣窣的扭作一團, 發出低鳴嗚嗚的聲音徘徊不散。像是在嚎啕: 我還未如願。嗚嗚﹑嗚嗚……我坐著聽著, 直至最後的火光也消去。

話說回來, 獅子最終得到自由的意志了麼? 隨著牠的記憶隨火歸去, 答案消失, 再不可知。

-- 完 --

最後更新: 2014.10.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