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14

[短篇小說] 很角很落的事 (六)

(六) 害怕

第一名灰了。他那女孩許久沒回覆短訊, 看怕感覺已盡。他對著沉寂的電話, 預視拍拖夢的消失。我在高街鬼屋之旅搜集了一些資料, 都幫不到他。我固然無法想像, 用歷史知識來維繫的感情是怎麼一回事。這距離我的經驗太遠了。

第一名灰心得連溫習也得擱到一旁, 傷勢可不輕。可他間歇的成績退步(隨著感情的消逝與出現), 對我等凡人來說都只是上流的漣漪; 無論他怎樣衰退, 我們怎麼增長, 還是沒法超越的。而我, 則繼續日常的生活: 與阿到茶餐廳耗光陰。

這天還發生了一件小事。小息的時候, 忽然一根利箭從班房門口飛進來, 直插在第一名的桌上。那時我在課室一角睡得正酣, 「霍」的一聲把我吵醒。一陣擾攘後, 他打開箭上的白紙, 說那是鄰班尖子的挑戰信。我校從來只有班內排名, 這才惹來鄰班尖子的挑戰, 想一探誰最強。第一名又對他的好友說了些寓意深重的話。那好友的名字我忘了, 第一名的話我也忘了, 但令我印像深刻的, 是第一名轉身把已揉成一團的挑戰信往上輕輕一拋, 使它清脆的落入黑板右下角的廢紙箱裏。我想, 能把一個簡單的動作做得如此有型, 實是第一名才能做到。

「甚麼? 」阿把黝黑如他自己的豬扒嚥下。我從不與他爭豬扒的。

我說仔的同學在他的日記漫罵。

「現在的人! 思維還是小學生般。為小東西吵個不停, 看事太主觀。是不是男女校? 男女校的人際較複雜。」

我把他整段獨白濃縮成這樣, 才能記著。雖有以偏蓋全之嫌, 但他倒說得沒錯, 除了男女校那段。只是看來我們都追求複雜的關係, 都往校外跑了。

隔幾天, 我和仔的同學在網上聊起來。在細小的窗框中, 我看到同年紀的他比我有多一份的無奈。甚至世故。居然和日記的留言有別。

我不敢說我常常憂傷。我的生活的確失缺充實, 但仍偶而會快樂。看過自己所有的, 我倒是混混噩噩不知就裡, 在虛耗裡徘徊, 盡量抓著僅餘的快樂了。

我害怕像仔般, 為不怎麼高尚的理想而去。我也害怕誤會了他, 因他的理想都在撞地的一刻全然消失。記者在現場怎樣也拾不到, 學者在辦公室也猜不到。


- - 待續 - -

最後更新: 2014.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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