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7-25

人類 . 前半生 (5.2)

5.2

—— 看過星星後, 我倆都立定心意。這時的心已緊抱一起, 心志吻合成為整體。

—— 凝望我, 我是現在也是將來——我們熱切的討論我們的將來, 我們的婚禮, 我們單位的擺設。眼神把我貫穿, 將來的我形成一串出現了消失了, 那些假設那些計劃, 從現在的我一直下去一直發展下去——好的好的, 只需要大家繼續應允那些甜蜜就會實現。好的好的, 為甚麼每次聽到的建議也是甜美; 我知道, 那是因為—— 了解我得過份, 在話語前已猜想到我會樂意接受的種種。

我曾懷疑病毒早已遠離, 因為—— 接受每一個我。我甚至停止壓抑病毒。後來我想通了的, 是愛情使—— 對每一個我都那麼雀躍, 才會熱心地慰問顯露缺憾時的我。病毒肆虐時我們還會相擁在一起, —— 還會提醒我我是何等重要。

我要背負這重大責任, 牽動—— 的手好的好的, 從現在的我一直下去。

記憶往往只選取美好, 只是在這約一年的時間裡還有煩惱夾雜其中。煩惱都只是片刻, 因為—— 只會沉默應對, 再也忍不到時才稍微的爆發出來 (我看到的只是閃爍火光但仍然知道介面內的是爆炸, 因為我見到那些一再壓抑的小動作﹑還有話語中隱藏的負面意味) 。爆發的時候那一點點的埋怨停止婉轉, 爆發過後剩下的是大家也知道難以實現的建議。只是過了半天一天煩惱便好像自動消失, 似是從未出現過。它們與之後的甜蜜沒有怎麼接上, 它們就是沒有接上。這使得它們在整個脈絡中毫無地位, 而是淹沒在一連串好的好的當中。若我只去回想, 這些都會難以記起, 因為歷史往往是從現在開始想像。在關係消失後我才完全的了解我需要這個關係, 但記憶從此扭曲: 好的好的勝過了煩惱, 煩惱便給消去, 只剩下給削去稜角的甜蜜。

但我也想像到那時的現實是相反的, 那些煩惱才是主體, 因為它們一再的出現然後消失成穩定的暗流, 在我們之間流動, 但仍留在那處。它們不住的轉化又強化, 但仍留在那處。它們又大又頑強, 因為每次的小衝突都會積壓下去, 在約會後的小休給我們傷感。雖然它們可以給蓋過而且迅速消失, 但到了後期已是常常發生, 也就成為了我倆的常態。

我想起—— 埋怨時的傻臉, 那才是這場甜蜜的主體。只是兩者皆已失去。

- - - 待 續 - - -

2017-07-21

人類 . 前半生 (5.1)

5 只好隱藏的習慣

5.1

因為與少爺焌吵架我才會有機會認識—— 。然後—— 就成為我的生命, 但不長久。

我和—— 的經歷可以寫在日曆上, 給我每天都紀念。因為地球的紀念日只有三百六十六個日子的可能。那是我能和—— 一起的大概日數。

—— 與我的開始是在海濱, 那時那裡已沒有, 只我一人在閒逛。—— 泱中水滴在我面前走過。後來我問水滴那是不是故意的, 她沒有真正的回應, 只給我皇軍高官般的空泛修辭。我感到水滴的分析實在太神, 她略知我的愛情世界就能找到—— 會適合我這個結論。從前我在網絡中怎樣尋覓, 總是過不到必須互相吸引甲乘乙只剩下丙這悲劇的機會率。為何一二三四五六十百次都是過不到, 我必須對機會率法則感到無比佩服, 因為一二三四五六十百次我也是在原地轉圈, 我轉了轉了又轉我望著對話框望著藉口望著禮貌, 我哭過輾轉過拍打過自己, 我放棄我企圖繼續我的腦壓著我著我要放棄。

水滴怎麼會知道? 任那些認識如何豐富, 機會也只會是相若的低。也許整件事只是巧合, 就是她第一次給我介紹朋友居然就成了。

她知道如果我跟在一起, 我倆的瘋狂話題會使途人吃不消。只有當我們不再朋友的時候, 我的行徑才稍稍的回復人類認可的「正常」狀態。正常先於愛慕。就如她所道, 「我不會介紹朋友給錯誤的朋友。」但萬一我的病毒復發那怎辦? 我猜想我有太多的缺點, 就是人類普遍認為不能愛慕的特質; 而內涵只要留在介面的這一邊就是無效的。因此我才只有水滴這兩個奇妙的朋友, 因此水滴才會屢次的勸我要排除病毒。

水滴替我們互相介紹, 然後我問—— 喜歡甚麼。然後—— 提議看流星, 然後再過一輪的溝通後我們去了看星星。

從前的我在人海裡飄浮, 以為可以就此一把抓住就此求生。

當然結果就是水滴救了我。還有甚麼事可以勝過這樣的恩情? 這種直接援助的友情是我所不配: 小時候我在地毯翻騰, 努力地避免去跟身邊的人溝通。當然水滴也只是在喪做家課, 而也只是在大俠的書桌旁晃來晃去。當院長來接我們時, 總喜歡跳到桌上, 像是海盜還是火星探索者的模樣。而大俠就會和院長聊一些極其瑣碎之事, 數句之後重回書桌上的思考。

我回想孤兒院裡的日子, 從來是顯赫的實實在在的少爺, 他在同輩中是唯一有父母在場的。

我回想與—— 一同探索生活的日子——我竟成為了—— 每天的焦點——待一切消失後那變得太過了難以理解。這使我每每重思消失前的每個脈絡, 企圖重塑那虛幻的現實。

- - -待續- - -

2017-07-16

人類﹒前半生 (4.3)

4.3

畢業數年後地褒戰爆發, 少爺焌加入了皇軍。

我想了千次在戰場上遇到他會怎麼辦。如何扣下扳機, 決鬥前的豪邁對話, 捕獲的後事。思考都是虛耗時間; 我最接近戰線那次, 只是運送子彈到鄰隊。後來他們有一場激烈的戰事。

我固然想責備他, 只是我的話只會繞過他的耳朵, 參予風粒子的隨機散逸。

戰時我腦海長期緊張, 病毒一時失據。我的人際就是公事, 每天廿四小時上班。我當著軍人這個角色這個職位, 在整個戰事中, 職位就是我就是我的全部。

在戰役快完結時, 少爺焌給捕獲在獄中待了一段短日子。及後他又再遭囚。

我想探他, 但他會拒絕見我。

戰後我腦海再次閒置, 病毒又生。我對現實更是執著。

如果現實是恨那怎麼辦。

我怎樣對別人別人就會怎樣對我?

妄想在浮遊。

假設充斥我的腦海, 好多好多, 習慣一再重演——我把頭衝進牆裡, 啪啪的想把我自己轟醒; 幸而我的缺點是懦弱, 因為我知道大力的時候血會衝進去, 把裡面的我活活壓死。我衝了數下便停止, 但房間已在旋: 與其說我的腦袋給撞傷, 不如說是我氣喘喘的想把牆這一邊的自己活活殺死; 恐慌與毅力使我面容扭曲, 我的缺點是懦弱我按著頭保護它, 我需要它才能持續存在。我要醒過來: 水滴已告誡過我的。我命令腿把頭送進牆, 無非是要我醒過來。我命令腿, 無非是要懲罰我自己, 因為我拒絕了我的命令。一再的拒絕。我討厭這腦。我要阻止那些習慣重演, 水滴已告誡過, 我要阻止那些習慣。

……上一段事情。

- - - 待 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