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蟬在重覆著給異性的歌。太陽。很熱。
霍仔對著窗高呼:「免治雞肉! 免治雞肉!」, 並一面衝下樓梯。
這時若我遲豫一下或是懷疑甚麼的, 那我就不配當軍人了。我衝下客廳, 途中見到黃衫人和他全部的手下正趕上頂樓。樓梯間有人在嗦嗦的討論免治雞肉是要做甚麼, 只是霍仔已無暇發怒。
我聽到黃衫人團隊的煙花彈在轟。近了。霍仔又衝, 走到圍牆邊。那是免治雞肉中的模糊。我後來想起來, 才發現各戰術中隊長的行動大都是模糊的, 這才符合霍仔的即興個性。太胡鬧了。
時間流動總是比我的反應快。我在客廳中看見一枚手榴彈從牆外拋進來, 落了在地上。霍仔撿起了, 有想把它拋回去的勢頭, 卻猶豫一下並把身子一轉轉向牆。
火光一閃, 我本能的用手擋著旁邊隊員的眼睛, 她卻轉身跑去。
原來黃衫人已發出撤退訊號。我把客廳的手榴彈盡都拋到牆外, 還有玻璃器皿, 然後暈眩著穿後門逃走。麼麼茶在我的前方, 她已榮升代理隊長。我見到她從口袋裡取出霍仔的字條看——那是霍仔吩咐過萬一失去聯絡時各隊員都要看的字條——然後放到口中咀嚼。麼麼茶開動前方的輕型貨車, 管槍械的都在第二輛, 我則坐在第三輛尾隨的貨車。我們全速往本部駛去, 到了天橋的時候, 後方有三架直升機從山後出現。如果給他們追上便一切也將終結。我見麼麼茶改道往森林去, 我們便跟隨。
森林中的路難走。貨車在顛簸跌撞中停下來。我們都下車, 背起物資又走。樹冠替我們擋住殘酷的陽光, 亞熱帶水氣包圍我們。重覆的走著, 我跌在地上。他們都走遠。我把臉埋在泥中, 再爬行。水壺乾了, 雨水救了我一命。
他們都走遠。我聽到麼麼茶道:「你跑得最慢, 退到那邊去罷!」她的手指向我的左方。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麼麼茶和隊員都已走遠, 很遠很遠。我巴不得這時有個洞給我鑽下去, 因為我知道, 接下來要跟他們永遠分別。麼麼茶既已是代理隊長, 我難道會違背其命令麼? 我知道她在很遠很遠的前方, 向著本部奔去。十四隊已在遠遠的前方, 我在這邊無法看到他們, 他們的聲音也早遠離。我是不可能看到或者聽到麼麼茶跟其他十四隊隊員的身影和聲音。前方跟後方也有隱約的爆炸聲。我把雷埋在路中心, 從前看過的說明書化成朗讀的聲音, 在樹間躍動。
我往左方逃去。
- - - 待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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