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 . 前半生 (5.2)

5.2

與——　看過星星後, 我倆都立定心意。這時的心已緊抱一起, 心志吻合成為整體。

——　凝望我, 我是現在也是將來——我們熱切的討論我們的將來, 我們的婚禮, 我們單位的擺設。眼神把我貫穿, 將來的我形成一串出現了消失了, 那些假設那些計劃, 從現在的我一直下去一直發展下去——好的好的, 只需要大家繼續應允那些甜蜜就會實現。好的好的, 為甚麼每次聽到的建議也是甜美; 我知道, 那是因為——　了解我得過份, 在話語前已猜想到我會樂意接受的種種。

我曾懷疑病毒早已遠離, 因為——　接受每一個我。我甚至停止壓抑病毒。後來我想通了的, 是愛情使——　對每一個我都那麼雀躍, 才會熱心地慰問顯露缺憾時的我。病毒肆虐時我們還會相擁在一起, ——　還會提醒我我是何等重要。

我要背負這重大責任, 牽動——　的手好的好的, 從現在的我一直下去。

記憶往往只選取美好, 只是在這約一年的時間裡還有煩惱夾雜其中。煩惱都只是片刻, 因為——　只會沉默應對, 再也忍不到時才稍微的爆發出來 (我看到的只是閃爍火光但仍然知道介面內的是爆炸, 因為我見到那些一再壓抑的小動作﹑還有話語中隱藏的負面意味) 。爆發的時候那一點點的埋怨停止婉轉, 爆發過後剩下的是大家也知道難以實現的建議。只是過了半天一天煩惱便好像自動消失, 似是從未出現過。它們與之後的甜蜜沒有怎麼接上, 它們就是沒有接上。這使得它們在整個脈絡中毫無地位, 而是淹沒在一連串好的好的當中。若我只去回想, 這些都會難以記起, 因為歷史往往是從現在開始想像。在關係消失後我才完全的了解我需要這個關係, 但記憶從此扭曲: 好的好的勝過了煩惱, 煩惱便給消去, 只剩下給削去稜角的甜蜜。

但我也想像到那時的現實是相反的, 那些煩惱才是主體, 因為它們一再的出現然後消失成穩定的暗流, 在我們之間流動, 但仍留在那處。它們不住的轉化又強化, 但仍留在那處。它們又大又頑強, 因為每次的小衝突都會積壓下去, 在約會後的小休給我們傷感。雖然它們可以給蓋過而且迅速消失, 但到了後期已是常常發生, 也就成為了我倆的常態。

我想起——　埋怨時的傻臉, 那才是這場甜蜜的主體。只是兩者皆已失去。

- - - 待 續 - - -

人類 . 前半生 (5.1)

5 只好隱藏的習慣

5.1

因為與少爺焌吵架我才會有機會認識——　。然後——　就成為我的生命, 但不長久。

我和——　的經歷可以寫在日曆上, 給我每天都紀念。因為地球的紀念日只有三百六十六個日子的可能。那是我能和——　一起的大概日數。

——　與我的開始是在海濱, 那時那裡已沒有焌, 只我一人在閒逛。——　與泱中水滴在我面前走過。後來我問水滴那是不是故意的, 她沒有真正的回應, 只給我皇軍高官般的空泛修辭。我感到水滴的分析實在太神, 她略知我的愛情世界就能找到——　會適合我這個結論。從前我在網絡中怎樣尋覓, 總是過不到必須互相吸引甲乘乙只剩下丙這悲劇的機會率。為何一二三四五六十百次都是過不到, 我必須對機會率法則感到無比佩服, 因為一二三四五六十百次我也是在原地轉圈, 我轉了轉了又轉我望著對話框望著藉口望著禮貌, 我哭過輾轉過拍打過自己, 我放棄我企圖繼續我的腦壓著我著我要放棄。

水滴怎麼會知道? 任那些認識如何豐富, 機會也只會是相若的低。也許整件事只是巧合, 就是她第一次給我介紹朋友居然就成了。

她知道如果我跟焌在一起, 我倆的瘋狂話題會使途人吃不消。只有當我們不再朋友的時候, 我的行徑才稍稍的回復人類認可的「正常」狀態。正常先於愛慕。就如她所道, 「我不會介紹朋友給錯誤的朋友。」但萬一我的病毒復發那怎辦? 我猜想我有太多的缺點, 就是人類普遍認為不能愛慕的特質; 而內涵只要留在介面的這一邊就是無效的。因此我才只有焌和水滴這兩個奇妙的朋友, 因此水滴才會屢次的勸我要排除病毒。

水滴替我們互相介紹, 然後我問——　喜歡甚麼。然後——　提議看流星, 然後再過一輪的溝通後我們去了看星星。

從前的我在人海裡飄浮, 以為可以就此一把抓住就此求生。

當然結果就是水滴救了我。還有甚麼事可以勝過這樣的恩情? 這種直接援助的友情是我所不配: 小時候我在地毯翻騰, 努力地避免去跟身邊的人溝通。當然水滴也只是在喪做家課, 而焌也只是在大俠的書桌旁晃來晃去。當院長來接我們時, 焌總喜歡跳到桌上, 像是海盜還是火星探索者的模樣。而大俠就會和院長聊一些極其瑣碎之事, 數句之後重回書桌上的思考。

我回想孤兒院裡的日子, 焌從來是顯赫的實實在在的少爺, 他在同輩中是唯一有父母在場的。

我回想與——　一同探索生活的日子——我竟成為了——　每天的焦點——待一切消失後那變得太過了難以理解。這使我每每重思消失前的每個脈絡, 企圖重塑那虛幻的現實。

- - -待續- - -

人類﹒前半生 (4.3)

4.3

畢業數年後地褒戰爆發, 少爺焌加入了皇軍。

我想了千次在戰場上遇到他會怎麼辦。如何扣下扳機, 決鬥前的豪邁對話, 捕獲的後事。思考都是虛耗時間; 我最接近戰線那次, 只是運送子彈到鄰隊。後來他們有一場激烈的戰事。

我固然想責備他, 只是我的話只會繞過他的耳朵, 參予風粒子的隨機散逸。

戰時我腦海長期緊張, 病毒一時失據。我的人際就是公事, 每天廿四小時上班。我當著軍人這個角色這個職位, 在整個戰事中, 職位就是我就是我的全部。

在戰役快完結時, 少爺焌給捕獲在獄中待了一段短日子。及後他又再遭囚。

我想探他, 但他會拒絕見我。

戰後我腦海再次閒置, 病毒又生。我對現實更是執著。

如果現實是恨那怎麼辦。

我怎樣對別人別人就會怎樣對我?

妄想在浮遊。

假設充斥我的腦海, 好多好多, 習慣一再重演——我把頭衝進牆裡, 啪啪的想把我自己轟醒; 幸而我的缺點是懦弱, 因為我知道大力的時候血會衝進去, 把裡面的我活活壓死。我衝了數下便停止, 但房間已在旋: 與其說我的腦袋給撞傷, 不如說是我氣喘喘的想把牆這一邊的自己活活殺死; 恐慌與毅力使我面容扭曲, 我的缺點是懦弱我按著頭保護它, 我需要它才能持續存在。我要醒過來: 水滴已告誡過我的。我命令腿把頭送進牆, 無非是要我醒過來。我命令腿, 無非是要懲罰我自己, 因為我拒絕了我的命令。一再的拒絕。我討厭這腦。我要阻止那些習慣重演, 水滴已告誡過, 我要阻止那些習慣。

……上一段事情。

- - - 待 續 - - -

福音派書 (六)

1 因為群體就是一群生物的心, 彼此顧念卻只在它們之間流傳。
2 又為了自己能得著眾人的喜愛, 把本義﹑使命﹑求真的心盡都廢去。
3 或是扔到昏暗的一角, 轉而晝夜思想那顯赫的顧念。
4 教會就是群體。
5 自恃神聖的沒有因而加一點減一點, 重覆的言談更是虛荒。
6 此時要加倍警醒, 因為虛荒的權威是加添各樣雜質的時機。
7 那愛渲染情緒的有找到靈體麼? 反倒是以靈之名害許多的人。
8 遇上以靈之名的言談務要十倍的警醒, 快睡著的也要立時起來。
9 並要喚醒其他沈睡的人, 一起驗證那些容易的言談, 拆破自恃的權威。
10 因為以靈之名的惡已殺害萬萬, 成為眾傳統的一員。
11 若是讚美之言﹑使人越發努力而非沈迷其中, 讓其自然流通也是佳美之事。
12 若是指控之言, 難道我們要讓言談取代真實, 留給惡者任意運行的機會?
13 基督拒絕那不道德與無謂的, 那些仗著本來的權威的人便要害他。
14 因為他跳出了傳統的羈絆, 並以福祉和其所需的知識反駁他們去脈絡化的僵化思維。
15 就是那些重覆又重覆自我強化的思想, 不但脫離眾人的福祉, 甚至為了巧加掠奪而只顧保護自己的位置。
16 還要壓抑外面的知識, 製造仇敵, 這樣善良的心就給廢去。
17 還要硬著心腸自以為分別為聖, 卻只是分別為惡, 將虛空的言談掛上神的門牌。

福音派書 (五)

1 各群體的傳統也是如此沈悶的重覆, 各按各自的名義廣行逼迫。
2 當世人還在忙著他們的考量時, 道卻從迷惑和愚昧裡冒來。
3 它本是靜靜低沈的, 雖在眾人的面前宣講, 卻與其他的言談一樣——它們都如風一樣消逝。
4 它本要在世人要知道以先先行死去。
5 然而就著眾信徒的能力, 就是他們隨從基督熱心的模樣勇敢的宣講, 道便從瀕死中停止, 並要奔騰大發能力。
6 基督不止以言談﹑也以生命成全這全備的道。
7 道既給傳開, 各人便可乘其義而建立, 並聚集互為守望, 是為傳統, 是為教會。
8 傳統從建立者傳承, 憑眾人的宣講從隱匿中停止, 並要復興。
9 於是習慣必然加添, 道的根本便從傳承中失去。
10 道從太初存在, 順著穹蒼的原理給人的局限, 每人都要顧及全體並要成全他人。
11 人便需要走出自己那總要維護自己的心, 那生物的沈醉繁衍的心。
12 那心就是充滿傳統流傳下來的習慣, 因為威嚇必然以恐慌充塞各人。
13 當初基督以拒絕彰顯成全, 便成為扭轉威嚇典範的首位。
14 只有勝過死亡才能完全的勝過威嚇, 福音就以他獨一的吸引力傳各方去。
15 道給廢去時也是如此, 倚著他的吸引力傳各方去, 是以道之名廢道, 以基督之名廢去基督。

福音派書 (四)

1 只是人往往順從善良的心, 使那久而流傳的習慣日漸壯大,
2 並在地上走來走去﹑往返而來, 順著勢利長住在在各人的心中。
3 因而生出來的果效, 有維護生活的, 有建立眾人的, 各人就順從各人分辨工作。
4 他們達成自己的目標, 就是為自己的緣故把自然壓倒在腳下, 習慣的心就給任意的放大。
5 他們忙於建立又把自己抬高, 習慣便反過來制住他們的活潑的心。
6 惡念卻永不止息, 它藏到言談以外, 並加添各樣巧立的思想,
7 順著言談的假設, 惡人便隨意加添自己的意思。
8 人卻把心神都消耗掉, 眼晴從開到合之時都忙於積儹。
9 又順著別人的假設使自己的財寶增添一點一點, 卻原來是從別人手中奪過來, 不全是自己誠實的貢獻。
10 他們就是惡人。
11 因此, 你們越發積儹, 財寶也就越發減少,
12 因為你們使那惡者的權能大大加增, 就著眾人各自的考量使全體全然黑暗。
13 惡者要登上極佳的位置, 也就是你們給壓碎之時。
14 那時你們必要啼哭: 你們奪取財寶那時, 沒有為那受害的停下手中的工作;
15 他們的生計盡給掠奪, 你們沒有為那些人說過一句話, 有過一絲義憤的意念。
16 掠奪一再加增, 將來你們為了生存債務也是如此加增, 你們便永遠的欠惡者的債, 成為受害者的一員。

福音派書 (三)

1 基督本去免去自己的苦難, 忘卻與人皆有的美德, 只順從完全的自我的人性。
2 他本可順著勢利, 與你們的同類一同作吞沒人的事。
3 他的生命卻超過這一切, 並且勝過古人的古人所傳誦的。
4 吞沒人的律法因而給修平, 真理奧秘給闡明又給各人所理解, 知識便生出喜愛的心。
5 又以熱情活潑的生命展示真道, 那些崇拜律法的謬誤便自在顯明了。
6 其他的世代也可以如此, 知識加上知識, 有探索而得的, 有思想而得的, 在各民各族裡流傳開來。
7 並要成全真道, 使眾人得享和平的律法, 廢去推諉與加害的無盡循環。
8 這循環本是越發激烈, 民族與民族﹑群體與群體互相殺害, 以致消滅。
9 還要世世代代的, 把恐懼與加害的債一直的傳下去, 以致消滅。
10 各人順著勢利增添謬誤, 終日的擔憂, 終日的只想著自己的事, 無暇顧念他人的事。
11 債便一再加添, 滿溢傾倒在下一代的頭上, 如此便成永債。
12 只有把自我與先害他人的心一同除去, 只有到那時候, 債才可以止住。
13 你們吞沒人的時候, 豈不也只想著自己的事, 裝作受害的弱者?
14 基督免去人的債, 便成就免債的先驅,
15 善良要傳到各民各族, 到那時各人的債才可止住。

無條件的愛與自私的偽善（十偽）

　　結帳過後，田鉑與　﹑　的生活圈永遠分開。

　　反正生活圈已只剩得下自己。田鉑獨自閉關了六天。

　　　﹑　沒能替代　。　，是因為虛構的　。　拿了滿分一百分。

　　不存在的一百分。

　　完美主義是難以辯駁的。

　　為選擇不完美而放棄完美？但趨向完美也是趨向全然失去。給萬有引力牽制著而向自己說正在往上走去是虛偽的表現。

　　他想生活的地方，是真實的現實……

　　靜謐的六天過後，他帶著載著記憶的所有物件——有關　。　﹑各　﹑　以及朋友的物件和日記——離開了金屬城，登上前往火星口岸的船。

　　終有一天也要往火星去，這樣遷徙不是辦法。

　　自十二年前與　。　一別，已沒有回到過火星口岸。

　　到那裡去才不是為了找　。　。去找　。　是自尋煩惱。

　　現在的火星口岸已成為擁擠得可怕的巨型城市。尤其在發射站的四周，堆滿一圈圈的貧民窟。

　　到達後也未必真的會往火星去。還是先到市郊找工作安頓下來。

　　小時候的傷感都在海港發生。火星口岸就只是那麼一次，離別的現場。

　　田鉑看著船尾濺起的白浪，一下一下沙沙聲的，從高處墜下以致消失。甲板給微雨弄得溼漉漉，雨水流下船身，轉眼又變回深綠色的正常的海水。

　　這航道雖然避開了污染。然而深綠色也終會變色。

　　他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張紙，撕成一條，寫下自己的愛情從無形成為有的故事。

　　放到能永遠保持現狀的膠樽中，再用力一擲……

　　咚！

　　深綠色也終會變色。一萬年後的膠樽中，剩下的是給放射粒子燻黑的字條顆粒。

　　字條的字還可以看到麼？

　　地球快變成人類的堆填區了。

　　膠樽很快消失在白浪中。

　　田鉑到船頭去。船頭既插進海浪中，深綠色一轉成數瓣白色。

- - - 待 續 - - -

福音派書 (二)

1 因和平﹑平安﹑道義, 本都置於人心中。
2 並且因著活潑的熱心, 從一到全的, 各人就各人的恩賜使它們擴散開來。
3 然而愚昧惡念也是如此, 也是在各人出生以先充斥各處。
4 基督與持守他道的人也就落在爭論的責任中, 往往給苦難吞沒。
5 因著苦難的權勢以致威嚇, 良善之外就必須加上勇敢和捨己, 才能把道貫徹彰顯。
6 你們卻勇敢的面對弱者, 就成吞沒他人的一群。
7 並站在基督的彼方, 以律法阻隔內心, 把苦難加諸外人。
8 只懂對施威嚇的良善, 順著勢利的在每個道義情景中作相反的事。
9 並在團契內說閒言, 將外人所不是的說成是。
10 一再的搬弄, 一再忙著顧念自己尋求慰勉的紙造的心。
11 因為你們冥頑守著自己的習慣, 並崇拜仗著經卷教誨的人,
12 我說你這粉飾的牆, 烏鴉嘴也比你的嘴良善。
13 你們既硬著心腸, 別的惡念形成的律法要把你絆住, 你們便得嘗行惡者應當的後果。
14 真正追隨知識與道義的, 在完美生成以先, 豈不都在默默的釐清﹑在苦中彳彳前行?

福音派書

1 和平的安在你的門前扣問, 願這安臨到你和眾人的身上:
2 從前基督也將和平的道顯明; 在和平以先, 爭論與苦難卻先臨到。
3 基督曾用生命把道與意義升高, 把古人的債免去。
4 這債遍及各民各族, 每人建立在其之上而又給其壓碎。
5 世人卻一再的廢去這道, 各群體按各自的傳統敗壞。
6 一直至今你們仍廢去基督的教導, 竟自把教會經卷教誨重置於福祉之上。
7 真理便在你們當中退去, 道德全然虛荒。
8 真理與善惡已每每顯明了, 你們卻拒絕那已知的真理與善惡, 寧願在教會中散佈威嚇的事。
9 把外人排除在外, 內人便沉迷幻想和自義。
10 又把福祉的知識排除在外, 禁忌便隨意運行, 阻撓為人著想的事。
11 你們每天享受和平, 真理與道的熱情便從論述中消失。
12 並且以主的名行惡, 一曰廢去, 二曰以主的名廢去, 罪價便為雙倍了。
13 又躲在經卷教誨背後, 以為權威落在古人和他們所傳的道理中, 就壯膽起來任意行惡。
14 然而道理是死的, 只有活人﹑能行動又能傷害今生和將來的人。
15 有耳的人便應當聽: 經卷教誨將要全然推開, 罪價要落在行惡的人。
16 又真又善的神不是建基在無知與惡念的言談中, 因能力也在言談之外彰顯作為。
17 也不為你們的群體存在, 也不為你們忐忑的心存在。
18 全能的神並不建基在無知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