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地氈極其柔軟。它並排粉紅的毛往我臉上撲去,然後又重新站立大地之上。
它們一起合作,支撐我各個抗拒地心吸力的癲瘋軌跡。於是我就一直繼續滾動,使它們持續的替我工作。
清潔叔叔會走過,有時像是刻意的。我離開後會有隆隆的洗氈機。隆隆。我在想這頻密的洗是清潔叔叔還是大俠的主意。
但大俠從來也任我的翻滾歷程持續下去。只是他甚少出現,有也只會沈醉在他桌面的光中。
每坐到桌子後方,他面容的下半部就隱透藍光,眼直向下盯著桌面苦思。當書櫃在旋轉的時候,那苦瓜臉有時會螺旋的飄過,還有他右前的茶杯,雄雄的白煙,都在一樣的翻騰。那茶固然是苦盡了,還要它還在煙氣騰騰而降了攝氏數度的時候,他就會把它擱在桌邊一角放棄。而我還要它再降數個十度才能喝下。後來他棄掉的茶呀餅呀遊戲呀都會放到那一角,他與我單向的交流就這無聲地進行。我彷彿知道一說話他的煩惱思路就會斷掉,因此在辦公室裡我總是靜靜的。
少爺焌和我放學後會一同到辦公室,雖然他一直也有父母,因為他母親就是院長。
他很喜歡那苦盡茶,而我只是想嘗試大人的滋味。
我在毛裡轉動時,他在單行簿畫他創作的角色。
在那簡單的日子,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們都打開了心窗, 但命運還是把我們分隔開來。
- - - 待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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