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3-22

[小說] 人類﹒前半生 (3.1)

3  隱藏角色

3.1

 少爺焌設計的角色隨時都伴隨他,無論上學時,遊覽時,洗澡時,坐著等車子時,設計新角色時。

他們一時圍繞,一時跟隨他。和他一起時我就在觀看他的社交生活。少爺焌可以完全操控他們的設定,卻選擇給他們自由發揮。

他們的行徑得透過的分析才能出現,當角色增多時,的生活時鐘便會給拖慢。有時他還要跟他們討論、辯論、談判,實在失時又費神。

那天我跟他去逛海旁,一號第二都去了。

我本來是要回家,但他一面狂問問題一面帶我走相反的路,我覺得好笑又懶得說穿,便跟他到了海那裡去。

一號第二在辯論。當然我看不到他們,是我看見在想東西、細問他才知道的。

我懷疑我的提問豐富了角色,因為他解釋給我聽的時候也是繼續創作的時候。

停止思考角色時,也就是他們「自由發揮」之時。會用街上隨意看到的事物的特徵作骰子之用,用以決定他們的決定。浪在拍打垂直混凝土的下方,重覆的動作,良久的沉默籠罩得我快要發瘋。我轉望他,告訴他角色的意志只是隨機程序,是沒有獨立思維的。他想了又想也沒能夠想到怎樣給他們思維,畢竟所有經他腦袋的結果都屬於身為操控者的他,那角色就沒法擁有自己的自由意志了。

除非。我道。除非你找別人充當那些角色。

浪還在拍打平庸的灰黑色,它們不知這一排長長的海岸都只有人類為方便自己而設的碼頭和海濱麼?若這裡有沙灘的浪漫給它們著陸,看怕也要給圍起來把不配的我們排在外面了,而我們也只能到山上遠遠去偷窺它的華美。

我知道是痛苦的,因為他常找我陪伴他,但無論找個怎樣的別人,也與角色的美妙特質差十丈遠。我從小跟他相識,才恰恰能夠做到了解他;中途繞進他生活中的都快快的疏遠,都各自回到自己習慣好的社交中了。我相信我已充分的了解他,但這對他來說是不足夠的,還需要另外、其他、擁有我所欠缺的特質的友人去了解他。

我有的只是了解。還是未足夠。

一號怎麼了,道他在街上望著各人,發現沒能和他們溝通。一號是最關心和了解他的,他倆自小就一起生活了。

我也問怎麼了,他只望浪花嘴開了又關上。

這裡有一號第二和我,但他卻在想別的人。

於是我決定只旁觀他的生活。反正我倆的話題也已只剩下無聊。



- - - 待  續 - - -

2016-03-13

[小說]人類﹒前半生 (2.3)

2.3 

辦公室的地氈極其柔軟。它並排粉紅的毛往我臉上撲去,然後又重新站立大地之上。

它們一起合作,支撐我各個抗拒地心吸力的癲瘋軌跡。於是我就一直繼續滾動,使它們持續的替我工作。

清潔叔叔會走過,有時像是刻意的。我離開後會有隆隆的洗氈機。隆隆。我在想這頻密的洗是清潔叔叔還是大俠的主意。


大俠從來也任我的翻滾歷程持續下去。只是他甚少出現,有也只會沈醉在他桌面的光中。

每坐到桌子後方,他面容的下半部就隱透藍光,眼直向下盯著桌面苦思。當書櫃在旋轉的時候,那苦瓜臉有時會螺旋的飄過,還有他右前的茶杯,雄雄的白煙,都在一樣的翻騰。那茶固然是苦盡了,還要它還在煙氣騰騰而降了攝氏數度的時候,他就會把它擱在桌邊一角放棄。而我還要它再降數個十度才能喝下。後來他棄掉的茶呀餅呀遊戲呀都會放到那一角,他與我單向的交流就這無聲地進行。我彷彿知道一說話他的煩惱思路就會斷掉,因此在辦公室裡我總是靜靜的。

少爺焌和我放學後會一同到辦公室,雖然他一直也有父母,因為他母親就是院長。

他很喜歡那苦盡茶,而我只是想嘗試大人的滋味。

我在毛裡轉動時,他在單行簿畫他創作的角色。

在那簡單的日子,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們都打開了心窗, 但命運還是把我們分隔開來。



- - - 待續 - - - 

2016-03-10

[小說]人類﹒前半生 (2.2)

2.2


大俠是其中一個有份兒在「蛋糕娘娘事件」中投擲蛋糕的人。浪費食物是對師傅(其實他也會做其他甜點)的侮蔑,但過了一兩年後,他和蛋糕成為了朋友。

除了因同班和曾坐相鄰位置外﹙大俠曾因「擾亂」課堂而給調到第一列的邊緣﹚,他倆的興趣還有神奇的重疊位:蛋糕會量度各材料從而製成結果,而小時候的大俠只對測量那部份有興趣。

蛋糕大俠的脾氣採取漠視的態度。每次捱過一陣子,大俠就會正常過來。

大俠後來成為了地球文化的學者,那時他的視野已從數字擴展到其他的文化討論。他在關鍵的位置會以數字支撐論述。這使得在云云地球文化的文獻中,他的行文論證呈現出獨特﹙或曰:古怪﹚的風格。我看過他的文章,因為我小時候經常和好友到他的辦公室坐和玩。那時還未看懂他桌上疊著的每篇﹙他總會把它們顯示在當眼處﹚,但就給那文體吸引著。

也許現在的我還是未能看懂,我的興趣都集中在文本裡;直到給被迫著聽故事婆,我才開始摸索聲音。



- - - 待 續 - - -

2016-03-05

[小說] 人類﹒前半生 (2.1)

2 大俠史跡

2.1


就像許多中學生,大俠的生活是在放學鐘聲響起的時候開始。

他的志趣是測量,這也使他的事跡偏向零碎。拿著蛇尺到處量度成為他與世界觸碰的方法。 他的腦袋既由數字構成,世界便需要量化才能溝通。
 
大俠把測量結果都寫到他的畫冊裡。每頁密密的,記載街上每件物件的大小。

他的改變來自一次到山邊停車場的觀察,那次同班同學蛋糕也陪了他去。

他道這是件重大的考古研究,因為停車場東翼的前身就是知名商場華明中心

說是知名,其實是在同學間流傳的小歷史。華明中心是平民的小型商場,裡面的大多是興趣店鋪,模型遊戲卡牌等。

大俠從一樓向山的角落開始量度,蛋糕則坐在那角落靜思。蛋糕問他為甚麼要量度這距離,他答道是為找出前後鋪之間的那幾級樓梯。

大俠一在四個車位之間飄盪,一面仔細的介紹:從這裡一走出來便會忽然到這個開揚的位置,對準加利鋪的鋪尾,左方有撈麵的香氣,右方有電視在不斷播放同一段電子遊戲的片頭。

蛋糕還摸不通這些鋪之間的關係時,大俠已完成計算各柱之間的同等距離,並把袋裡的圖則越放越大。

大俠遞上一張紙,上面印了海港古建築的故事。那是從古聞數據庫印出來的,蛋糕小學時曾看過,只是那時只感到這些鬼地方離自己很遠很遠。有的甚至是已遷拆改建許多次,實屬一地多鬼。

大俠用粉筆在地上畫數個長方形,然後走上去,把身子撐得高高的。他想像自己浮到一米多的半空,並向前踏進。

「這裡是撈麵的香氣。這裡是遊戲界的創始點。」

那點只屬於那成功流傳下來、華明中心的記錄者。記載是在遊戲開始電子化的約二十年後,硬是要擴大來說的話,﹙至少在這社區﹚那中心促進了早期遊戲資訊的複製與推廣。

大俠望住他的發現,好一會後才把現場拍攝下來。他把相片加到他的畫冊中,是為在裡面出現的第一幅圖像。

蛋糕把測量過程拍下,放到自己檔案庫的荒廢一角。

- - - 待 續 - - -

2016-02-29

[小說]人類﹒前半生 (1.3)

1.3 

故事婆的喃喃在耳邊興起, 我懷疑我在昏睡時它還是繼續的每刻播放。

這都是她和她身邊人和祖先的故事。在我清醒的時候, 它們便加添到我的故事裡成為我的內容。

我努力記住她和她身邊人和祖先的故事, 因而錯過了許多細節。

因著喃喃, 我又睡醒了。在下午的十二時四十二分。多睡一點可以早點痊癒, 我是這樣的自我安慰。只是我想把更多的內容裝到我的歷史裡, 就是那些使我著迷的內容。

喃喃是廿四小時的歷史故事頻道, 緩緩的向各人物和時空開展。它豐富得我得仔細聽著每個字每個停頓。這卻使我難以獨自思考: 語言一再的湧進來, 與我的語言和景像不斷揉合。

故事都應該遵從連串的發展張力, 這才是驅使我們繼續留意下去的原因。我把風褸放到頭下面, 圓筒型便退到視覺更後的位置, 使我精神了一點。每個發展的意義都是與結局連繫, 因而向預定方向邁進。那是故事。

故事婆所說的事卻是歷史。歷史的改變沿自無數方向因果力量, 毫無意義與方向。

我把歷史分辨出來, 然後慢慢睡去。



- - -  待 續  - - -

2016-02-23

[小說] 人類﹒前半生 (1.2)

1.2

華明中心的前鋪部份呈日字, 入口在日的下方。九零年代時這商場還是全盛時期。從入口進去即分為左右兩路, 而前方有往寫字樓的電梯。右方有一資訊科技的硬件鋪, 左方是日式火鍋和壽司餐廳, 其壽司品質可說是比明將好一個層次而已。

若從左方走進商場, 會經過報攤和自動電梯。自動電梯上一層是酒樓, 這裡已易過好幾次手, 但因生活圈子甚少飲茶的關係, 每個名字都只在腦海掠過。繼續往前走有模型鋪, 日字中間的一橫則有電子遊戲鋪一——力寶電玩。除售賣各暢銷的遊戲外, 裡面還有一秘密間隔, 聽聞有街機可以玩。

再繼續走則會到達日的左上角。左方是電子遊戲鋪二, 右前方 (即日的頂端) 有小食攤, 其對面就是加利的電腦遊戲鋪。加利鋪是狹小的長型, 不但可以找到當時時興的中文 (主要是軟體世界大宇智冠之類) 和英文遊戲, 若是要找古舊的也可以來問問。加利總有辦法。猜想他是個早期已投入電腦遊戲界的青年人, 才會搜集到海量的遊戲。

加利鋪是許多學生哥的電腦遊戲數據庫, 包括遊戲知識。

小食攤旁有數級樓梯, 上去以後的部份姑且稱為華明的後鋪。這裡的走廊更狹窄, 燈光暗。管理層願意投入的資源似是與人流掛鈎。上樓梯後向前是主走廊, 轉左經過昏沈的走廊會有一動畫卡鋪。主走廊則有電梯下到華明的後門, 出門即到德輔道西

後來整個後鋪變了老人院, 那數級樓梯的通道就給封上。友人道那是沒落的開始。這時有的鋪頭轉位置, 動畫卡鋪去了日字右劃的下方, 變成賣對戰卡 (那時動畫卡已式微) 。加利鋪搬了去日字上半部的左下角, 與力寶相對。

二零一零﹑一一年, 所有鋪頭相繼結業。

二零一二年夏天, 華明整個前鋪變成藍底白字的超級市場/「超級廣場」。刻意的回去: 賣粟米片那一行是加利鋪舊址, 賣酒那角落是力寶鋪舊址。

之後爆發失敗了的雨傘革命, 華明中心變了甚麼就沒有再追。

最後偶而的經過。發現超市開業未有數年已結業。



- - - 待續 - - -

2016-02-19

[小說] 人類﹒前半生 (1.1)


1  華明中心的變異

1.1


要是我的過去要變成書, 那可以是一本薄薄簡介的小冊子, 也可以是一本厚厚的數據手冊。

若是薄薄小冊子, 無論怎樣加入溫柔色系和圖片, 內容卻是平庸。只能在僅有的事件中抽取點滴: 或成完整故事, 或成帶點意味的蒙太奇。

若是厚厚數據手冊, 每一行每一列都是我的資料: 特徵﹑抉擇﹑難題, 有數字, 有文字, 有圖像。這些資訊塑造出現在的我, 意義區限在我的現在和將來。對別人而言, 內容卻是平庸。

因著被逼的閒暇, 過去在頭頂飄過。當我望著圓筒形的燈罩, 還有其中的光管, 還有原來存在的蜘蛛絲。當我望著它們, 我看到光, 也看到未能罩著光的燈罩。我的頭向下斜方轉去, 圓筒便洩漏了光。

我望著它們, 我閉上眼, 眼睛給光照得又痛又迷糊。我望著它們, 它們還在。我閉上眼, 它們不在。

我反覆的望。痛的回憶驅使我閉上。



- - -  待  續  - - -

2015-12-19

每日一句 Quote of the Day

"Gossip or solutions?" 
「閒話 / 解決方法?」


2015-11-19

[小說] 基於聊齋志異醜狐的變章

美麗喵的頭像漸見清晰。

穆生的滑鼠爬向美味臉容。

停在「新增朋友」的灰框子, 按下。

頭像附帶諸般特色: 高炒﹑ 黝黑調白﹑五至十式手勢﹑肥肉模糊化, 嚴重肥肉則消失在鏡框之外。佈局角度與顏色也精心, 穆生心是不死, 終於也是中招了。

他老是碰上騙局, 教訓卻離他很遠。相片有真的假的, 真相可有清晰的含糊的, 萬一錯過機會那怎麼辦!

真與假也好也得按下灰盒子。

先前的機會全都隨流水去了。

的條件, 說得好聽點便是觥觥之容, 木訥的臉。這樣看來, 他就是要求太高。小時候與單戀情人吵架, 現在和妻子吵架,每次的吵架過後都鬱鬱悴悴的, 只想一口氣擺脫從小的悽楚。

錯的次數夠多了, 這是最後一次, 可以翻生了吧。

熱誠最怕的就是冷水。想要的只是簡單的正常, 但那都混在一大堆的不正常中, 此乃梅菲之定律。要碰著正常實在太難了。因此, 當美麗喵出現在五枝旗杆下, 嚇得向後退著要轉頭走。網上頭像媚態滿溢, 現實中怎麼一丁點的妝扮也沒有!

上釣了。

「且慢。」美麗喵輕道。音波插過旗杆。

她往衣袖裡抓出一字條, 又道。

「這是今天的收市。」

上面寫著五個印度數字。

再磨蹭下去也不是辦法, 又退又轉的又想離去。她居然狎近前來, 這時一陣風跑過旗杆, 把字條送到處, 卡在他的皮帶裡, 飄逸著。

他本來很怕跟陌生人說話。這城市是孤單冷靜的。

就這樣過了好一陣子。

美麗喵又在面書, 又是相約旗杆下。

不是吧! 這麼癡纏。

見鬼了。

鬼也比她美麗。

回想起來。

那「24390」是真的麼?

到雅虎財經一看。果然, 是相遇那天的收市 一點也不差。

「為甚麼你會知道那天的收市」

「那是我的仙力」

「不明白」

「不明白也好, 你得靠我的」

不勞的財富實在吸引。因此, 美麗喵搬到的家裡去也是順利成章的。實在是太潦倒了, 透過美麗喵七分準確的預測, 這才日漸富裕起來。

不, 簡直是忽然暴發起來了。

每次美麗喵預測錯誤, 都會生氣。但美麗喵從不解釋甚麼。新的預測照常每天送到。的妻子每次來海港探望他, 望了望那忽而而來的財富, 還有美麗喵在家裡處處遺下的痕跡, 只會閉口不語。

老婆沉默了, 也懶得問她為甚麼。

望著家裡的四十吋大電視跑步機通用串行總線空氣淨化器, 兩口子就都沉默起來。

有的時候錢積多了, 他會為該買些甚麼而頭痛。他索性把紙幣提出來, 鋪成長方形坐著便睡。

美麗喵總是會挑家裡沒有其他人的時候進進出出。下班時, 她適時的坐在紙幣牀的旁邊, 熱烈地迎接還有糾結一番。卻會迴避其可恐的眼神和臉容。財與情是不同的腦狀態。

財既生不出情, 望著那面孔就欠缺意義。有一天他更換了門鎖。美麗喵消失了好一陣子。之後湧著來的短訊和來電, 他一個也不接。來面書訊息, 來電郵, 一一都封鎖上。

又過好一陣子。午夜的時候, 在紙幣牀上輾轉睡不著。忽有喀喀聲。他望大門的門柄, 彷彿慢慢的扭了數下 (太黑了其實是甚麼也看不到), 然後是一下一下拍拍的輕輕推門。

然後止住了。

疲憊的他嚇得手心冒汗, 待聲音靜止了良久又良久才戰競的, 走到大門前, 在防盜眼看了一下。

只是個空蕩蕩的走廊。

家裡只有家電稍微的隆隆, 微小得習慣了便消失的隆。這才使大門的任何聲音格外迴蕩。

空間和資訊都隔絕了, 這次美麗喵也得投降罷。就安心的睡著吧。

朦朧間……


x     x     x     x     x

穿著整齊西裝, 風光的步進宴會廳。

找到寫著「51」的桌子, 才剛坐下, 火柄就立時從兩個座位外一彈一彈的坐到他旁邊。

「生!」火柄道。

「怎麼了。」

「還記得美麗喵嗎?」

「記得。有她的消息?」

「沒有喔。我還以為你有, 你跟她最熟! 」火柄訕笑一下, 彭的一聲拍在的背上。的頭差點就碰到紅酒杯。

美麗喵在中學時算是傳奇, 只是跟吵過架後便很少聯絡。再過一陣子美麗喵好像輟學還是移了民, 就是消失了。

吵架的內容到底是甚麼。想必是一些無謂的堅持。

「哇哈哈哈! 我是雀鳥! 我是飛機! 我是超人! 」場內的廣播響起。

「我是打——不——打——得——打——不——得——死——打——不——死——的……!」忽然有人從宴會廳的一角躍到水晶吊燈上, 再抓來不知從哪來的繩索, 一跳, 從那燈到這燈, 再從這燈到那燈, 再從那燈到那燈, 從燈到燈到燈到燈其間掠過的頭頂, 並對他打了個眼色。潛意識的拿起場刊: 歌手為「美麗喵@美麗喵及友」。火柄已在使勁的隨節拍拍手, 只吃驚的望著美麗喵的勁舞。

潛意識的站起來, 欲鑿實的看清美麗喵。他向前走了十步, 卻想起手提包裡的錢包和裡面的錢, 還有信用卡, 還有手提電話, 還有各種顏色燦爛又美好的寶石。他回頭一看, 火柄正貪饞的眈著手提包, 就在火柄的右手旁。一仰頭, 台上嘶聲的表演已開始。歌詞都模糊的混到音樂裡。踉蹌地趕回座位, 卻看到遠方有老鼠蜿蜒的從牆腳的洞爬出, 逐漸變成兩腳直線步操的米老鼠, 並隨著美麗喵的歌詞一踏, 再踏, 三踏。愈來愈多的賓客留意到米老鼠的步操, 拿出電話來拍照。牠們便變得更巨大了。忽然感到腳趾一痛, 原來最前排的米老鼠已咬了他一口。那些米老鼠一同改變方向, 邁步往台上圍著美麗喵

「我, 要, 報, 仇! 」美麗喵咆哮一下, 然後就開始第二節。但她已沉沒在米老鼠的海洋中。

一手拿起手提包, 窸窣, 窸窣窸, 窣窸窣窸窣窸窣碰! 吊燈墜在大腦的一瞬間, 他吼嚷一聲: 原來正癱坐在一大疊的五百元紙幣上。

x     x     x     x     x

在夢與實之間, 逐漸從夢中的宴會醒過來……

遇見舊同學火柄, 那是真的。那是上年中學同學婚宴, 就在新娘親友的51號桌子。 談起從前中學時的單戀情人, 好像也是, 只是名字給篡改了; 之後奇怪的空中飛人和老鼠步操, 想必只是夢。初暗戀情人的名字居然給改成美麗喵, 太放肆了!

聲音又來了。

不可以進來。

聲音消失。

聲音又來了。

美麗喵也許已投靠別人, 放棄來找我吧。 連衝突也省了, 正好。

只是。

那些令人觳觫的喀喀和拍拍。

有的時候甚至會輕輕的敲門。

還是冷瑟瑟的風吹過了門框?

放肆! 誰會開門?

就讓門一直關著。

顫巍巍的五百元山, 連著牀的一角並一直漫延至牆角。

無論是美麗喵也好, 盜賊也好, 來借錢的朋友也好, 好用錢的老婆也好。

家裡有這麼多的財寶, 誰也不可以進來。

- - - 完 - - -

2015-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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