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30

[小說] 人類 . 前半生 (10.1)

10.1 再嘗過去

過了閘門開始下墜後, 意願的語調變得熱情。

語塞的我則變得尷尬。

但即使我不說。

意願仍會繼續的說。

它著我留意與珍惜每個經歷。

「細味」。它這樣定調。

偶爾又冷冰一下。提醒經歷過去的風險。

只是這是我的第一次。我還是得經歷過才會明白。

有時我仔細聆聽。有時我就只呆呆的俯視下方破洞隱隱的光。

那光不過是我接著要經歷的場景。

後來我想起下墜像是個儀式, 給我放下現在。我平日活在眾多的神話與未知裡。

這時間給我合上眼把思緒倒乾淨。

就在我在軍中閒散時。在外面環境殘酷的把我人生規劃停頓下來時。在我的作為與無為都無所謂謂時。

意願及時的, 抓著我的無為。

當我再次向下望時, 光已近到我身邊。然後我就給包圍。

我以為意願會把我帶回—— 的時候。

但它要我明白我的故事在更早的時點開始。

雖然跟我記憶中的甚有差異, 但我肯定的看到。那是一幅舖滿整個房間的地毯。

2024-12-08

[小說] 人類 . 前半生 (9.3)

穿過閘門後, 我往下飄去。

意願在一旁, 一直在跟我打探烏其人怎樣怎樣。以下就是我盡量記住﹑它說過的話。

烏其人對自己的過去有甚麼看法? 」

我道回憶中遺憾會比較多。

烏其人害怕失去多於為得到而歡喜? 」

我道既然你已知道, 何必問。

每次意願盡量閒聊, 總是又好笑又尷尬。因它實在是為了資訊而來。它本來就是個數據體系。但又為了訪問只得用人類禮貌﹑友善﹑有趣的引子。為了溝通才只好遵從烏其人的潛規則。

「我們想知道你的看法。客觀事實我們自己去看已很好。」

我努力不去想像意願就像個煩人的約會對象。就是那些, 想達到目標而裝出特定的性格, 的人。

「我們能力而言是個完美的約會對象。」

寂靜。

然後我又想起小時候的回憶是甜蜜居多。

「小時候快樂, 而後一直下滑? 成長是從甜蜜變成遺憾的過程? 」

對我而言是。

「我們可以友善一點。這樣才符合烏其人的對話習慣。」

不用, 請做回自己。

「這就是我們自己喔。」

意願討論它自己是十足的耗力。只是, 我作為烏其人也有問題要問它。

意願觀察我們看怕已許久許久。

就像我們有著那些還未記錄便已消失的歷史。我相信意願也有未觀察我們的時候, 也就面對同一問題。

只是它知道的歷史比我們更多, 如果許多千年萬年前它已在觀察的話。

我在幫助它猜想﹑補完﹑想像它未能觀察到的烏其人的面貌。

相對而言我的人生一閃即逝。

- - - 待 續 - - -

2023-12-20

[小說] 人類 . 前半生 (9.2)

意願給的兩個選擇: 我可以忘記, 就當從沒遇上它。

或當它的朋友。

我道往事豈可忘記。它不語。

我猜想要忘記的話, 它總有能力做到。科技它是有的, 腦手術是其一。只是它也受道德法則束縛著。強行的刪去記憶, 它不願。

兩個選擇。

實際只有一個。

於是就成為「朋友」。  

取了最空泛的關係因那是最沒關係的關係。我覺得意願所學的人類語言是有一點木訥的怪。也許它想表達的早在我的日常以外, 因此迂迴的文字也是必然。但因我早知它是外星生物, 那也不免是出於我的偏見。

因為以語言能力來說, 它無誑而且說服力無可匹敵。

從來我只有一個選擇。

像壺中精靈的夢幻現實, 數十萬年來人皆眈眈尋找。

從來糾結過後只有一個選擇。它知道我無法拒絕, 否則將來我必定責怪我現在的愚昧。

只是為甚麼會找上我?

我又再問我自己。

精靈給的是將來, 而意願給我的卻是我的過去。

我想意願的科技比人類先進千年萬年, 卻仍是受物理法則所限。它充滿知識而不是超能力機構 (對各種「超」的說法意願又要負怪我幻想過度了。知識容不下虛構與幻想) 。

各種的超不存在於物理世界。長生不老要落空, 皇帝與仙術家要回到蓊鬱裡。

但它願意給我的卻是過去。我總覺得它早在觀察我, 因而才給出這便宜的方案?

同時也是無限的吸引。  

意願的光中暗打開了點點的光——閘門。

詭異的氣氛一瞬即逝, 因意願熱情的解釋而打斷。萬知的它對我們這些低科技生物了解透澈, 因此我的提問只會是常見問題——它總會給出圓滿又安撫人心的答案。

進入閘門前, 意願提醒我: 甜蜜積聚過了極限會造成腦內獎賞正回饋, 從而墜入各種精神狀況。如果正回饋開始, 我的意志就會開始消逝, 直至虛無。我會停留在某美好時光, 不願回來。

我問那就是上癮麼, 它道它歡喜中性的詞彙。但為減低冗長去配合烏其人的腦。它沒所謂。

我常覺得意願在裝酷。

意願還道過一些話, 我得努力去想起。

從閘門躍進去, 就是意願給我的回憶。

- - - 待 續 - - -

2022-12-20

[小說] 人類 . 前半生 (9.1)

9 數碼準確度

9.1 

我們這代人的戰時回憶漸漸褪色, 成為課本裡兩段文字的弦外。

剩下各人努力記住自己的歷史。

我在S二一一隊的工作就是苦力, 閒時收集勛章。

義軍與火星的同工快攻向地褒城時, 我們整天修理裝甲車。鄰隊的補給車給泥漿吸住, 無法如期到抵。改我們用舊式裝甲車運送。

每個箱都給計算過運送時間補給速度, 只是皇軍有太大的科技優勢, 把我們變成廢物回收員。這些濕度雨程水份泥的風險, 只在隊長等上的位置流傳。

我們常半調侃的道二一一的才能是勞力 (裝甲車的鋼板是我們用人手搬動, 好像回到塑膠人以先的時代)。這是因為我們都不是想對策的人; 至少, 我們欠缺數據。變成了程序, 討論也給省掉了。

那些事那些人從流傳消失, 自然也從各人的記憶消失。

於是我越發想記住那些決策的細緻, 那些決定了我們每天的時間表和性命的過程和人事。若是要跟皇軍比較, 資源是必定無從勝過他們; 只有才華才成為每個人無從替代的証明。在那生存就得付出功能的戰爭, 各人把自己的極致貢獻開來。就為了個掛在遠方的夢。

生活沒得給我們選擇謙遜。

(後來得到意願的幫助我才得重塑那時各人的關係。但那是之後的事了。)

人類對過去有美好想像, 歷史像是一直發展過來給自己。在我們的年代, 中間有一個深深的下坡。

有的朋友中途離開。

如果生活的意義是人際和隨之的美妙感覺, 那在越是往後的日子, 人便應該越會提取關係的好處。

剩下我, 無法忘記那些晦暗日子﹑離開的人和事。那些已無法提取的過去。


- - -  待續  - - -


2021-12-30

[小說] 人類 . 前半生 (8.3)

我還在後花園遊走。就在啤梨樹下。故事婆的聲線變得陰沉。

我渴望我的想法可以反映在故事裡。這是閒懶的聽書者的夢幻。

我嘗試從反方向把情感投進去。我想像把我自己融進去故事。

我想跟內裡的人物一同進退。然而黑暗徐徐提醒: 現實中的不足, 實在不值一提。

樹上居然有數個啤梨。(不幸的我長年只望到樹葉茂茂。)

想起從前腳患時冰箱的梨, 老是變黑變壞。已分不清是冰箱太冷還是太熱還是啤梨就是難服侍。

但梨怎會為我保存?

我把鼻子盡量往上伸去; 有點點草原的氣味。

我想像那是啤梨味。

喃喃翩翩扒開層層漣漪, 一重重的開往黑暗。看得見的線條快快的向外消散。不, 故事婆才不會停下來。驚悚要向著池底更深的黑游去, 穿過少爺焌的外皮與肌肉與腹膜。都給刮去。匱乏的膽與肝退到一旁點綴, 剩下胸腔。

越發靠近。

嚶嚶的。

越發靠近。

原來是一句句話。

但還混雜的看不清, 像乾嚎, 卻是話語。那些我曾透過網路或是朋友看到的話。虛渺從心底冒出來。一連串恨的爆發出來, 腦筋停擺。

他那時已是中下級公務員了, 若是在戰爭開始前, 就是那些穏妥無為的生活。

那些資訊躲在皇軍背後的安逸不斷不斷自我催眠, 美好的自己和美好的保障更是美好。

都是褒。

穩固從恨長出。

就對其他人製造了仇。只要褒國還像從前般存在, 他的人生就能直線上升。

我回想從前看到那些話語的日子。那時水滴還在獄中。

那些褒恨的話無從邏輯分析, 廝磨相生。

一股狂亂的噴射, 把人心震裂震碎。

當所有人都語塞之時, 兇狂就掌控人類命運。

少爺焌給自己的胸腔吸吮進去。

太戲劇性了。聚焦了在一個角色裡。

果然, 故事婆不是歷史婆。

- - - 待續 - - -

2020-01-01

瘦獸大冒險 (八)

我張開眼睛, 証明我輾轉的逃逸, 來到小小木屋。我一把抓著牀邊的窗台。今天陽光像地獄熾熱。

陽光是無情的, 它們會向著草向著泥向著乾沙奔去。整個草原給投射成光澤的綠。

木板在怪叫。

我輕踏它的嘴, 提起時它又叫了。

我穿上膠拖鞋一踏一踏, 死亡的木在我身邊退後。門在窗的對面, 在牆壁的最左方, 我往那邊踱去。過了門框, 右方的走廊通往大門, 而我卻繼續往前走, 又過門框。這是鐘錶房。

我打開鐵盒, 取出從前一直不敢直望的那字條。從前每次執拾我也會別過臉去, 避開了杆和錐。我細摸著它, 然後翻過來。

「護著否則派員到本部」

這真是惆悵極了。

那只是免治雞肉的基本目的, 來報到的第一個星期已聽過了。

霍仔好像當我們是小孩子。

若這是他遺下的全部, 那他沒有遺下過甚麼。

我奔到河邊找那洞。

居然給我找到。

與其說是洞不如說是坑紋。它只有約五公分深, 就是油桶用力按下鬆泥時的形狀。

莫說人怎可能掉進此坑紋中, 就是躲在其中也不可能。

從前我們情急時都會躲到油桶的後方。若裡面真的有油, 而飛彈爆出了煙花, 而煙花又能擊穿那金屬的話, 我們都會像霍仔般炸飛起來, 立時消逸到細碎的塵土中。

== == 全 篇 完 == ==

2019-12-23

瘦獸大冒險 (七)

直到那一天。就是最後的一天。

夏蟬在重覆著給異性的歌。太陽。很熱。

霍仔對著窗高呼:「免治雞肉! 免治雞肉!」, 並一面衝下樓梯。

這時若我遲豫一下或是懷疑甚麼的, 那我就不配當軍人了。我衝下客廳, 途中見到黃衫人和他全部的手下正趕上頂樓。樓梯間有人在嗦嗦的討論免治雞肉是要做甚麼, 只是霍仔已無暇發怒。

我聽到黃衫人團隊的煙花彈在轟。近了。霍仔又衝, 走到圍牆邊。那是免治雞肉中的模糊。我後來想起來, 才發現各戰術中隊長的行動大都是模糊的, 這才符合霍仔的即興個性。太胡鬧了。

時間流動總是比我的反應快。我在客廳中看見一枚手榴彈從牆外拋進來, 落了在地上。霍仔撿起了, 有想把它拋回去的勢頭, 卻猶豫一下並把身子一轉轉向牆。

火光一閃, 我本能的用手擋著旁邊隊員的眼睛, 她卻轉身跑去。

原來黃衫人已發出撤退訊號。我把客廳的手榴彈盡都拋到牆外, 還有玻璃器皿, 然後暈眩著穿後門逃走。麼麼茶在我的前方, 她已榮升代理隊長。我見到她從口袋裡取出霍仔的字條看——那是霍仔吩咐過萬一失去聯絡時各隊員都要看的字條——然後放到口中咀嚼。麼麼茶開動前方的輕型貨車, 管槍械的都在第二輛, 我則坐在第三輛尾隨的貨車。我們全速往本部駛去, 到了天橋的時候, 後方有三架直升機從山後出現。如果給他們追上便一切也將終結。我見麼麼茶改道往森林去, 我們便跟隨。

森林中的路難走。貨車在顛簸跌撞中停下來。我們都下車, 背起物資又走。樹冠替我們擋住殘酷的陽光, 亞熱帶水氣包圍我們。重覆的走著, 我跌在地上。他們都走遠。我把臉埋在泥中, 再爬行。水壺乾了, 雨水救了我一命。

他們都走遠。我聽到麼麼茶道:「你跑得最慢, 退到那邊去罷!」她的手指向我的左方。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麼麼茶和隊員都已走遠, 很遠很遠。我巴不得這時有個洞給我鑽下去, 因為我知道, 接下來要跟他們永遠分別。麼麼茶既已是代理隊長, 我難道會違背其命令麼? 我知道她在很遠很遠的前方, 向著本部奔去。十四隊已在遠遠的前方, 我在這邊無法看到他們, 他們的聲音也早遠離。我是不可能看到或者聽到麼麼茶跟其他十四隊隊員的身影和聲音。前方跟後方也有隱約的爆炸聲。我把雷埋在路中心, 從前看過的說明書化成朗讀的聲音, 在樹間躍動。

我往左方逃去。

- - - 待續 - - -

2019-12-22

瘦獸大冒險 (六)

我從烏黑中漸見藍紫, 我揮動拳頭, 感到下墜得愈來愈慢了。一群鯪魚在遠方盤旋, 有的向我近前來。我本能的向相反方向游去。下方有連綿的山脈, 給水草厚厚的圍著。在其中的一個山峰上有淡黃色的建築, 旁邊的操場連著依偎在沒有之上的護土牆。

兩尾鯪魚把我趕到淡黃建築裡。

我經過大門鐵閘和小屋。每層樓梯的轉角處都有表情一式一樣的鯪魚在站崗, 空洞的眼神望著牆後的遠方。鯪魚推著推著我, 把我推進女洗手間中間的那格。站到馬桶裡去! 左邊的那尾對我喝道。我站到桶中, 魚在我在前方游來游去, 我分辨不到牠們。你知不知道自己錯甚麼! 他們到哪裡去了! 我努力的搖著頭, 張口, 仍是未能發出語言來。無論我怎麼指畫, 牠倆還在不停盤旋, 窗外的光越發明亮, 到了目眩的地步。我知道我的答案只會徒添憤慨。

在我還在惶惑的時候, 空間已悄悄變回稀疏。我知道我重回大水之上, 是因為兩尾魚開始交替的跳到左右的馬桶中。那裡的水是地下水。牠們的字詞愈發兇悍, 交替更是頻繁。終於, 我知道了, 我的結局到了, 是老掉牙的悲劇結局。

我使勁地抽氣再呼氣, 完了, 我知道。完了。鯪魚拉動機關, 我感到腳下一股拉力, 水把我拉下。完了。我從腳底開始整個人給沖下去, 完了, 但就在這憂傷要結局的時候, 門從外邊給攻破, 野豬攻了進來。鯪魚都躺在地上, 不動。剩下是沒有我的喜劇, 為甚麼要給我看到? 豬是漸見歡顏的。

如果完結之後是完全的無, 那我就徹底的失敗。

- - - 待續 - - -

2019-09-24

[小說] 瘦獸大冒險 (五)

哇哈像毛公仔毛尖尖站直是了是了我們向下撞空氣全是烏黑看到黑和濕泥碎掉下只是上方圓形入口洞口旁樹樹底樹冠擋著太陽只有葉間之光輝若隱若現濾過陽光只有上方有光地底給怪獸吃一口下邊都是黑車左邊的後鏡及左車門及車頭的一大部份沾上墨汁在墨面之上有葉間之陽光照射分開成上方和下方而下方是龐大的黑只因透光之圓更是細小已在擴大但我們也離開得太快陽光更是弱勢的若都變黑那有沒有物體便沒分別只是碰撞到會痛那就更驚惶各方向也有可能風在攪拌拆解合攏拆解比起合攏多了很多許多當是沒有合攏更準確還有思想還在視覺只是其中之一重要的思想在更灰黑時也是同樣清澈但仍需原料才可思原料多是光是習慣使然在黑暗中思想是思想是記憶那從前的光聲味在腦海深層有許多時間發掘發掘時改變著分不清是記憶現實離遠了幻想又深灰要繼續下去風速依舊變黑辦公室的正中間有我的桌子墨水筆中之墨水一直在流一直在流給我的掌心和紙張都沾上變成烏黑的油油的一大塊化開到我發現時我的裇衫和長褲都是那些紙都放到垃圾桶裡去只是我又把它們拿出來去後樓梯的回收箱沾墨後製紙漿後染色會更難麼如果一大堆那小小的紙上少少的墨都顯得微小那要加入更多的白紙白比其他多的紙伏在桌上別人看不到我衣物上的漬只是我又對著電腦尋找各錯誤給我去改正找過好多年頭其實墨水筆已少用給它漏一回麻煩思索時自由的寫寫幫助整理主編的電郵是無止境我的背對著他他的目光噴我全身只能工作工作睏我緊盯每一行的文字那格式那用字那同音字那標點盯著盯著眼皮快要掉下怪獸一口咬去整個世界合就是合一聲合咬下去合消失了合再消失了合麼麼茶道用過我公司的課本那本是我排版我問她排版如何她完全沒留意過那是理所當然出問題才有人注意努力的回報是零是負數我又轉道別的那時黃衫人在附近又在靜靜的聽他皮膚黝黑到底是常去沙灘旅遊還是勞動多還是趕潮流還是基因從沒有見過黃衫人穿黃衫只有從那相片中見過有那只算是間接的見過相中有個人好像他是我細看是找到但沒有問好像是痛苦回憶或甜密逝去也等於痛苦回憶黃衫人喜歡將有彈力的東西擲來擲去如球他接得很準確他的興趣總是有接球成份的球類活動黃衫人有幾個手下都是常常接球霍仔都把他們編在一起成一個小小隊稱為小小隊沒有正統名字的十四隊本身就是奇奇怪怪有正常的升級制度是否才會有動力戰鬥太簡陋整個軍隊就是欠軍階因為制度規則措施都只猝然的發生花時間計劃只是奢侈免治雞肉時所以他們才一起跑上頂樓這個還有許多計劃都是一起的他們就是一夥自成一格霍仔還是希望熟人在一起如果分開會服從但那世界卻是悲愴本來已是悲所以才要戰我跑向客廳那擦身而過相反方向分類過的任務目標是一致我們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以上都是等閒著好像死亡離很遠不那是大家在逃避除了麼麼茶在不住的自我提醒我偷聽到的那獨白就是死亡的獨白有時預測別人死亡之後連繫到自己消失有時她太大聲我知道她不知道我聽到沒所謂緊她沒有在乎我我很想了解他們的內心他們他們每一個因為他們對我重要對歷史是塵土但我自己我自己的歷史是我自己的是有血肉有情感的只想知道他們的內心就是難於坦率大家都有隔閡我要把內心記錄下來會有人有興趣看對我有興趣的也看我與他們的關係他們在我記憶中我也在他們記憶中記憶在記憶中在記憶記憶記憶中對我有意義便行怎可能忘記黃衫人的手下路邊小小隊的他們從小就相識說得出童年時在公園玩耍的趣事他們都是我鄰居要記下紙筆都留在編輯部就算有也一早給吹走風是分離者記著要記遲些寫下有命才可以寫會消失我消失我記憶消失我記憶中的他們消失他們在歷史消失如果每個有他們的記憶都消失只記得食物的味道都是路邊負責煮的他居然會用心去做果然是酒店的廚師開會後還很喜歡評論霍仔的戰略他是較認同霍仔的從我看來都是著重冒險突擊我們的討論都是虛構的人在打虛構的仗如果他們這樣我們那樣天氣如果是可能是結果是如何影響他們我們友軍加上天氣再影響影響結果含糊因為我們那樣他們這樣使我們那樣包剪槌包剪槌包繼續繼續又回到起始我道風險管理好吧路邊道好吧就兩個字分歧原來小我還以為我們南與北平日反而我是和路邊聊天多的就是他肯聽我的雖然有分歧不過從來少有話題聊起上來就是比起麼麼茶自然多了始終麼麼茶是內向型我知道麼麼茶也想加入她有時想獨處就自我分裂往往是獨處贏所以還是路邊較多路邊在免治雞肉時駕駛我的貨車那時路太危險他沒說話之前也沒說話最後一次和我說話是很早之前那是很早的是在等的時間是些傻話兒罷忘也沒所謂最後又怎樣大家都下車後我就望著路邊遠去還有黃衫人那伙一堆的豬的最後一句是哇哈那是他們在高談時忽然掉下所致兩隻豬在邊旋轉邊哇哈滑稽肥肉在震動那顯得我的瘦肉奇怪牠們的世界裡我是奇怪是獸因而有別名是特別的名是我與野豬不同的地方的特徵命名為了區別反正也是下墜


- - - 待續 - - -

2019-03-16

人類 . 前半生 (8.2)

還在地毯翻滾時。

世界是寬敞的。時間被成年人掌控。我自創活動, 點綴他們安排的之間。光陰給我的選擇就只有虛耗它的方式。我在空間迂迴, 生活遼闊: 任我怎樣拐彎一切還是會既定的出現——院長是嚴格的。後來直至中學晚期我才看到她另一面——而那又是另一種的快樂時光, 這就說明的選擇是無所謂。我反覆思想那些日子是如何的過。我發現已失去小時候的持續平靜。

因為我翻滾的方向並不重要。那時我只忙著屏息讓灰塵遠離臉。而院長, 她盡力給我們幸福, 只是我們貪饞的越發想要更多。總要多一點點, 再飽多一點。之類。那時我的期盼無論怎樣顛簸﹑還是既清澄又簡約。小小的我已在想像兒童院財政吃力的問題。這總在院長和她老公私語時會聽到。小孩子是比較笨但也無須低估。因為院長總會想做多一點, 而那時像我們這類匱乏者, 在門外等著的卻總還有許多。

我知道如果繼續讓—— 盤踞內心, 我的心神就會一點一滴流到晦暗裡去。分開後一兩年間它更是越發循環和加劇。每一天我觳觫著擁抱自己想著循環後的我會怎樣而它只是還是繼續上演上演。很快我就發現。我自己。給遺在落幕前的一瞬。我想像分開前幾天, 我倆的淚在流它滴到地上湧到桌子上去只是話是不攏的我倆是無法溝通。言論都只是震盪的塵埃。它滴下來把信心都腐蝕去。那幾天我倆都知道是要永遠分開。只是接下來發生的太快。

如果時間能抓住。

難度我會放棄那分開前的幾天麼?

我想一直重覆重覆的重覆去細述那最後大家最珍惜重覆過的甜, 淚一直淌著那既甜而預知著痛苦的光陰。

我想像如果泣聲只限定在之後那幾天, 今天的我將會是怎麼樣。然而很快現實就過來跟我對著幹, 它向我一直湧過來﹑強行的推﹑壓著我﹑它俯視我知道我隱匿的軟弱。—— 與我同哭同傷, 情和痛一樣深邃。我們一起走過最後, 然後我以為我們回到「朋友」。我從樂觀走向鬱卒那邊, 來回遊走。我兩年後就猜著了———— 遠在最後那幾天前很久很久早已決定我要從生命裡徹底消失。 —— 就停止回覆了。那就是說那一瞬時我給欺騙了。我以為還有甚麼會留下。

溝通剩下一個方向, 我知道要是我鬆開了手, 一切就完。然而一切早就完。誰會猜到是這個寂靜的結果? 我夢魅求得的過去, 重看多次發現是個騰折的故事。我每一步都安排好之後的事業愛情人際與人生尾站。軌跡抓住了我的路向; 我在原路跌破自己, 要是要把故事說完我只能一直的語塞下去。

原本—— 彷彿成了我的一切。現在這樣說只像個俗氣的肥皂故事。

打仗需要像已死的人, 這樣對軍隊有好處他們要本來就接受了現實。

為甚麼—— 要把我前路擦上灰黑?

我對自己的消極極其失望。—— 堅持要我繼續消失。因為—— 的計劃就是放棄。我敦好敦壞需要安慰鼓勵怎樣堆砌的言談。—— 是要放棄。

戰爭使我發現自己沒有去前線的才能和「運氣」。

然而就在這一切絕望內心爛透之時。

我茫茫然在壞街燈旁望著奇觀, 而那奇觀就向我打招呼, 又迎合我用我的語言跟我溝通。

「哈囉。不要奇怪。我們定意找你已有一段時間。」

世界還可以怎樣的荒誕。

「閘門連繫我們的世界。我們就先聊聊罷。看看如何繼續合作。」

世界都已爛透, 古怪也顯得平凡。

「我們找你是對你這邊的事有興趣。這跟你本人甚麼的特質沒有關係。」

多麼的含糊……

烏其人很有趣。也很有用。」

偏偏卻會找上我……

「暫時可以說的就是這些。」

我想問誰是烏其人

烏其人是給你們的名字。你們強烈地厭惡自己。你們強迫著要遮蔽自己, 因而衍生耗用資源的習慣。」

我可以拒絕接受—— 已放棄了我, 然而現實還是一樣的。

我可以假裝意願從未找上我。然而這不到我的選擇; 因此, 它成功了。然而每天凌晨醒來時碎夢的迷幻, 現在已變成現實。

- - - 待 續 - - -

2019-02-01

瘦獸大冒險 (四)

在十四隊的日子就是等。

我在客廳的收音機旁晃蕩, 在沙沙中找命令。聽到的卻是夏蟬, 時間都花在傳訊息給異性。我道文字很重要, 那是人遺下的存在證據。霍仔蹙起眉反問: 誰需要證據? 聲音在他深邃的眼圈繞蕩, 再隱匿到客廳各角落。聽說霍仔從前是會計師。我對會計所知的就只是大四與不是大四。我想問是大四還是不是大四, 但那是已過去的可能的傷痕話題匣子還是自動關上正打開的空洞好。每次想打開匣子也會自動的語塞起來。

都不重要, 因為都已過去。

麼麼茶有兩個時期, 沉寂期和脫離沉寂期。有幾天她主動找我數次, 我便道她已進入第二個時期。這樣, 她便要遵從我的描述繼續放棄沉寂。麼麼茶告訴我霍亂從前過的是刻苦生活, 那是當軍人的底子。我想起從前為了工作, 每次甜夢時都會給四下鈴聲吵醒, 怎麼身子總未能適應鈴聲而自行把甜夢提前。

另一個也常找我的是黃衫人。他對文字有興趣, 偶而會來看我看的書。我稱呼他為黃衫人是因為我常忘了他的名字, 而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拿著一相片, 相中眾人都穿黃色衣服。

侷促晦暗的客廳留給我一個個笑靨。環境與心境畢竟是兩碼子事。我想起與黃衫人對賭, 輸了要上頂樓問霍仔問題。這對我異常容易, 其實我一直也當霍仔是朋友, 也跟他聊過天。他們就是不信, 他們, 麼麼茶, 黃衫人和他的手下。他們都把霍仔視為隊長, 只有我當他是隊長兼朋友。我的運氣奇差的, 他們都會圍攏過來看我找霍仔。我奇怪他們的奇怪。他們奇怪霍仔的言行, 也奇怪我會了解他。有的時候吆叫聲會煩使霍仔下來問候我們, 我們的遊戲就會給騰折一番。

我看見眾人的頭頂都給羈絆壓著, 壓著心靈。麼麼茶進入第二個時期後尚且會與我們遊戲, 臉卻還是硬繃, 都鬱抑的樣子。我寧願像黃衫人開懷大笑, 雖然我覺得是誇張了。

這是散亂的記憶, 清澄遼闊得像是昨天。它們糾結在神經元, 有的時候連時間和次序也會混淆。

- - -待續- - -

2019-01-21

瘦獸大冒險 (三)

為了後來的快樂, 我從前強迫自己樂觀, 迫得要病出來。

小時候的天空已消失, 它讓給戰機和直升機, 此後它們一再的纏擾我。我拿起木桶往河邊打水去。泥路彎彎曲曲的我放鬆腳腱跌跌撞撞, 遠處的深藍河面漸見清晰。數隻海鷗兒飛過, 一大群海鷗飛過。牠們都盯著河。我也盯著河, 因而掉進洞中。

我怪叫一聲, 發現我的嘴巴只能發出啦啦呀啊的聲響, 或是啦一遍我熟悉的調子。我望著天想告訴它我的慘況, 卻只能乾張著嘴, 發出獸的聲音來。海鷗站在洞口道:

「你需要幫忙麼? 」

我咬著牙見牠的紅喙在搖晃。紅喙比牠的眼睛還要艷麗, 成了整個臉容的焦點。我對著牠啦, 牠轉用尾巴對我, 轉而與其他的海鷗商量起來。會談繼續繼續吱吱喙喙, 有的海鷗擠過來望我一眼再回去七十嘴八十舌。喧鬧鷗聲中我聽到牠們道, 沒有手沒有手, 要找幫手。過了多少寒暑, 我感到又冷又熱, 像小時候的感冒。季節在我的頭頂盤旋。海鷗邊談邊互推撞著(我看到牠們的羽毛在洞口若隱若現), 有的險些要掉到洞中。忽然一大條水柱向我噴過來, 我忙道: 呀啊, 呀啊(不要,快停)。想不到海鷗這麼黑心, 而我們只是初次見面。我不明白為甚麼水沒有滲入泥中, 反而向我的臉湧上來。水柱一直凌厲, 泥水在溢升, 我本能的踢, 不一會已浮到洞口。一把抓著地面, 腿浮到心胸前, 整個人就順著水流向河漂去。

河裡有兩頭穿著制服的野豬拿著水管, 順著我的瀉流轉動牠們的頭。水管的另一端連接在河裡的抽水器。

從河裡爬著起來, 一起來便跌倒了。我往褲襠一看, 從腳踝摸上額頭。這是小時候的我。四周的環境改變了, 除了草原添置了一些山脈, 其中一個頂峰, 居然, 矗立著我小時候的小學。我從前的小學是在懸崖的下方, 旁邊有護土牆, 上方有個商場平台, 在平台可以看到學校的操場。而在這空間裡的小學是在山頂的, 卻仍有個孤獨屹立的護土牆, 依偎在沒有之上。

野豬檢查過抽水器, 一面走過來一面打量我。我在空中畫出木屋, 野豬們看得頭在轉又轉, 高的那隻道: 居所。我慶幸他們明白我的話, 只是我還未知道我的木屋是否存在在這虛幻空間。矮野豬提醒, 牠們是要到山頂去的。我想到從前小學的大門鐵閘後有個小屋給學生坐下等車。我可以暫住在那小屋。高野豬問我來這裡的目的, 是意外還是故意掉進洞裡。這樣複雜的問題我喪做手勢也無濟於事。我看牠們似懷善意, 並對我這種生物很是好奇。牠們也是要到山上, 只好跟牠們走一趟。

高野豬道:「你名稱為瘦獸。」

我有了名字後, 牠們從船上放下私家車。我坐到後排裡去, 還未綁上安全帶, 車子已全速行駛, 經過長長的天橋。有三架直升機在尾跟隨, 高野豬高呼, 又是他們! 我看到直升機內有魚臉在駕駛。正要上山的時候, 直升機趕了我們走另一條路。車子沿著路窄窄進入森林。蓊鬱的四周把路終結了, 豬都下車, 躍到車前望著大樹討論。

「都說不要進這森林」

「在路上會給鯪魚偷襲, 直升機進不了森林」

「那很好, 現在要怎樣上山去」

「步上去」

「瘦獸天生是雙足的走不了多遠」

我分不清楚牠們誰是誰在說話, 還在掙扎看清楚時, 高野豬的足下開始有一點黑。 起初我那黑點小得很, 但當那黑一直擴散後, 我才回想起它一直是個完美的圓形。那黑一直擴大, 高的掉下去了, 矮的掉下去了, 我和車子和一旁的樹樹樹也掉下去了。我打開車門爬出來, 風從下方噴我全身。我見遠方的豬們變得老邁, 然後變得幼小, 但表情大都是痛苦的。

- - - 待 續 - - -

2018-10-31

人類 . 前半生 (8.1)

8 科技與科技問題與科技答案與還沒有了解就起動

8.1

如果說在軍隊裡有過甚麼重要的事。

那可稱得上是重要的, 就只有那夜的那個奇幻經歷。

我人生的打擊直到入伍這陣子, 如果你有留意我的痛楚, 就是先後終結的兩種關係。失去少爺焌後, 我還是傻傻的每天混著過任由自己的幻想發酵, 是以至今我還沒有找到那麼沒所謂的朋友。而與—— 忽然的離別就使我從甜夢醒過來。最親的人可以忽然消失到生命以外。然後我又回到零戀愛裡去, 糾結著經歷那重覆又重覆的人際難題。拖延是最騰折的, 現實也是如此惱人地簡單, 而替代的人就只會在地平線的外邊。他們在外邊的外邊, 視線內的蜿蜒景色就顯得虛渺了。

我們可以想像這些都是小事, 甚或是因為我只是極其平凡的塵土, 甚或到了我的(美滿的)某個將來這些都是可以斷去因果關連的小小註腳。我也無從判斷我的事對別人的影響, 也許可以至少有點啟發的含意。而這兩個打擊都是基於我自己的決定, 而因此, 我知道, 就是那些「更高的目標」才會使我心神都錯亂, 但那些目標卻一再使我損失, 至少在我的前半生可以看到的確如此。

而在軍中的那一晚我只能說……

我給選上了。

因為接下來的都是奇異的, 而故事一但給奇異沾上, 便實在無法回到那簡單的現實的狀態。

那天晚上軍營是相當的熱, 我就擅自的往舍外走走。

因著是初月的關係, 荒原都黑暗的一片。我想像著日間酷熱裡的操練, 想著那些同伴總是靠著我的堅實手瓜才能順利把炮台裝好。為甚麼他們平日就是那麼懶於操練? 單臂啞鈴推舉每回合八次共三回, 小時候從我姑丈聽過的方法像是傻傻的卻是有效。他們老是會拿來各種菜蔬來與我的手相比。

我想著我想著, 與同伴一起的日子總是帶著瘋癲, 越過每條的社交底線。

走著走著到了最後一個街燈, 它們都是關上的。

這時遠方的光就顯得格外清晰了。

光正中央有一個黑點, 在那裡光都停止了, 就是那麼一點黑色的。

我步向那點, 奇怪那神秘的刻意製造的氣氛。

黑色傳來話語:

「哈囉。你可以選擇怎樣參予我們的活動, 但你得著甚麼就是自己的責任。」

- - -待續- - -

2018-07-31

人類 . 前半生 (7.3)

7.3

於是—— 在跟我一起的一年間, 就從朋友裡聽到各種對我的看法, 有評論我的古怪宅行為的, 有羨慕各種與我成就無關的角色設定的。

也於是—— 在各種言談中顛簸遊走, 但始終如一就是對我信任, 因為我也會發掘內心的黑暗出來分享。因為分享是甜蜜, 黑暗也就是甜蜜, 錯敗也就是甜蜜。當這些言談喚起我們之間的猜忌, 大大小小的衝突也就在導火線之處閃爍。我回想某次我忘記了詢問—— 的意見而使—— 感到委屈, 是因為我自行替雙方作出了決定, 是因為我害怕麻煩到一個極點。故事婆所告訴我的, 卻是—— 每一次在家裡向著牆哭訴, 悲傷過後仍然認定我就是對的那一位, 靠的就是對我基本為人的美好幻想。因為我也是單純的愛著, 因此至少在表面看來, 是配得給稱得上擁有這些美好的特質。

我想像只有愛情才可維繫這些持久的幻想。它是十分持續的讓人上癮。

曾經委屈使—— 沈默起來, 我看到那眼淚默默流下。曾經—— 活潑的回復過來, 嘆一口氣把頭靠在我肩膀。

肩膀過來的氣息提醒我, 我們的生命還在持續, 它持續直我我們都無法忍受為止。

也於是—— 成為隨時可以觸摸到的, 可以預期且持續存在。那時時間就一直的過, 它經過經過越是習慣了就越會飛快而成為過去, 回憶的笑靨往後退, 飛過離開剩下嚎寒。想起那時的青澀, 就會發現我們緊握著相互地鎖在幼嫩之中。

就是可以去想別的, 卻偏偏只能集中去想像持續下去的未來的好。

也於是—— 永遠的消失, 而從崩壞那天起不再屬於我, 一直也就不再屬於我。但當知道—— 的各種動向, 消極的, 美滿的, 匱乏的, 二人的, 孤單的, 放棄的, 晦暗的, 觳觫的, 熾熱的, 生氣的, 豐盈的, 新穎的, 慰藉的, 可忍受的。當我知道這些動向, 難道我不重新像從海鳥俯視自己——

為甚麼我的份要在那天歸零?

這是無從得知的, 這是歷史的必然。

—— 在約會的開始向我招手, 緩和從遙望對方到慢慢走過去的尷尬氣氛……

直到手接著的那一刻, 招手就可以停下了。

我猜想—— 的生命還是低沉, 就是說—— 從來也是被動的給因果所擺動。而當—— 偶而得著美滿的時候, 我會立時開始鬱悴下去。我倆的利益居然站在相反的兩邊。我想像—— 過著—— 給自己所建立的幸福﹑重拾豐厚的生命——讓一切美善的事物人物善意的圍繞, 讓—— 一向期待而又有能力達到的目標圍繞。當—— 達到這個狀態, 妙麗的, 機會很小但一直堅持而得到的狀態。當—— 站出來是那麼清澈, 讓人敬佩, 散發出自信的味道。

我卻仍在我自己那孤單的洞裡。為甚麼是我? 我曾經既孤單又在慢慢腐朽。我曾經不算甚麼。我不算甚麼但在風暴裡顛簸。—— 讓我提升, 一年後我又回到孤單裡去。

到底—— 還在黑影裡, 還是已出走到了另一個光明?

而只要生命還在, 驚嚇就總會出現在前面轉角處。

我在腦裡騰折一番。只剩下慵懶。我向睡眠沉去。

- - - 待續 - - -

2018-07-05

瘦獸大冒險 (二)

死寂中我回到昏睡中。又回到從前的天空去。

一下下碰碰聲, 煙和花充斥了天空。那時的天空已脫去小時候的藍。

烏黑的充斥著, 薰得喘不過氣來。

日子給逼著慶祝, 一個個驚艷的紅唇飛吻過來, 漫無目的的在空氣中消逸。爆裂圖案形狀各異, 添到眾人慶祝的驚喜中。煙花一層一層覆蓋背後的瓜葛。有的瓜長得大得驚人, 一圈圈的複製再複製, 瓜又再大了。

煙花成了戰火的第一炮。霍仔背著我望窗。我道本部的訊息混亂, 這幾天消息都停止了, 未知是真的沒有還是通報失效。霍仔的木納臉容一轉, 道他一會兒會到樓下一趟。留在窗旁是十分的危險, 我總是離它遠遠的, 直到大地給窗台遮蓋的位置。霍仔實在是太冒險了, 有違策略常識。

我到樓下去, 麼麼茶問我霍亂在做甚麼, 我道他在望窗。難得麼麼茶肯說話, 她平日只會擁著她的卡拉什尼科夫四七, 喃喃地對自己和它說說想想。我同情她, 我也是喃喃思考的人; 只是外人看到只會奇怪。霍仔曾說過她從前是小學教師, 我便問她在哪裡任教。她沒回答, 只道他們都在獄中。我問他們是誰, 是學生麼。麼麼茶用頭頓著擦著四七, 又喃喃。我感到麼麼茶十分年輕, 似是只剛畢業了數年以內。

麼麼茶在十四隊的早期加入, 與霍仔是同期。只是後來有事鬧翻了。霍仔名義上是隊長, 只是麼麼茶談起策略時總有另一套。麼麼茶平日沉默, 決策時還是甚有點子的。她把話言都留給公務。十四隊是後方的隊伍, 防範皇軍的偷襲。我第一次看到大家在俯視地圖, 便疑惑道皇軍怎麼要拐個大圈過來, 太傻了。那使霍仔發奇怪的脾氣, 麼麼茶在旁竊笑。房內還有三四十位隊員, 都給霍仔趕到房外去。後來我知道自己失言了, 只是有的時候脾氣也有幽默的功效。十四隊是鬆散的, 畢竟, 沒必要拐大圈。又失言了。麼麼茶事後問我有否了解霍亂的脾性, 我一時想不起霍亂是指誰, 對話就終止。回想起, 那是她第一次主動找我。

我張開眼睛, 一把抓著牀邊的窗台: 今天下著細雨, 太陽給遮蔽著。

- - - 待續 - - -


2018-06-18

人類 . 前半生 (7.2)

7.2

這是故事婆所告訴我的事。

—— 一直在人際中尋索, 從朋友的介紹裡得嘗戀愛。這是—— 與我的分別之處: 我暫時一生中只有—— 的那一次, 就是這這一次, 能夠真正的讓情有雙向的溝通。因而, 我想, 難度—— 在我心目中不是最重要麼? 每當想起唯一一次有著那自然的流露, 可以讓情感從心裡發放出來而居然另一端能恰恰的接著。每當想起唯一一次, 唯一的可以接著, 就會想起它在奮起的時候越是的越是的綻放光芒, 我們都閉著眼靠近起來, 而匆匆結束時卻是那麼不值回首。

—— 來到我這裡時帶著的卻是從前的傷。每一次想起從前的時候, 傷就給蓋上紗布薄薄的一層卻已是足夠, 把整個傷蓋著以便消失於眼前。越是為了蔽閉使它好像消失, 壓力卻更會更大更大的按下, 把傷口和旁邊的神經按下按下, 痛得更深更深。原本紗布只是為了防止惡物入侵和碰撞, 這是它的存在目的, 就是說它就是為了此而給一再生產, 一再複製, 並且標準化成為人類共知的工具。把過量的紗布壓上去, 不就出自自虐的傾向麼? 我想像我可能是救生圈的角色。廉價——但會在重要的時候出現。我的傷在幻想世界裡, 是因為從前的情從來是給拋過去時﹑關係便會立刻碰裂。沒有的, 沒有關係, 因而墜進無底的自我壓抑裡。

我又在想我自己了。

—— 明明是帶著經驗, 卻又是單純得可以。我想像那些一起行走的日子, 發現自己同時在虛幻和現實之中, 因為虛幻終於變成了現實。—— 是單純的。因為—— 在經驗了之前數次的失敗後仍是這麼簡單的, 向著我微笑, 把我視為最重要的這一次。

—— 以為這一次就是了, 這一次就是找對的了。歷史於是再次添加劇情轉向, 歷史要証明天真是錯了。

為甚麼又要再加一重的傷? 如若世界是預定的, 那實在是無可理喻。

然後故事就圍繞這重點開展, 重點就使自己成為重點。

既然這就是了, 每件小事也必然的轉過來, 面向這段關係 。—— 與我手牽手的每個細節, —— 手指肌膚滑過我指頭的每個過程, 我擁著姆指, 把它細細拭了又拭。我們的手隨著風越發擺動, 更大的更大的直到好像海盜船, 再沿著心中的節拍翩翩起來。我們的面頰貼著面頰, 再對望的時候, 發現自己的手握得快要紫紅起來, 才急急放開。

—— 從前總是悲觀, 而當我們就當自己是個普通的人, 總做不到流行故事裡各種神奇主角那樣, 而就只是普通的一個一個人: 當我們這樣想, 想想這平庸的境況會是怎麼樣, 那就會想到——快樂過後, 只會是向下。向下闖向悲傷, 成就每個無意義故事的結局。

我想像—— 先前的人生直到去到我這一次, 每次從高處到向下再每一次每一次, 更深更深的更深的向下墜。

- - - 待續 - - -

2018-05-17

人類 . 前半生 (7.1)

7 掰掰, 因為新的煩惱快將降落 

7.1

自從我的腳痊癒後, 故事婆的喃喃已逐漸丟到腦很後的後方。

我想像她的口還在開開合合, 永恆的把她所有知識分發給我們。就是每個渴求真相﹑有著超凡耐性﹑及或有嚴重腳患的人。

只是我那次就真的回去找她, 因為我的故事仍有缺欠, 而我以為那時的我能夠承受真相。

因為我想聽—— 的故事。那是我生命中的重大缺口。

她已說過許多我朋友的事; 回想起來, 我猜想她會說這些, 也只是因為她覺得我會對我認識的人有興趣。這選材似也影響了我的思維。

那是晴朗炎熱的夏季。我在她門前想來點閒話作個開始, 只是我忘記了她根本不需要這些。很快她就忙碌在自己的家務之中, 而我就獨個兒在客廳和花園等地方遊盪。

喃喃再次迴繞, 只是這次我沒有被逼望天花燈。

那重覆的聲線曾經使我煩惱。從前我只會想躲藏, 而那聲線卻遍佈房內的每一角, 到達被單的底下, 穿透雙手的指縫。那是因為我缺乏選擇——我需要我所需要的, 就是我所認定是我自行去喜愛的事物。於是被迫的故事既成為我的娛樂, 也成了負擔。

—— 的資訊逐一浮現, 與—— 給我的回憶包括煩惱吊詭地結合。回憶都是奇妙的, 給篩選又壓抑又憚忌又匿藏過後, 原本已沉寂到黑暗心底裡。

現在它們逐一的冒出來, 很快就把我的心靈震懾透徹。

而原來在之前的這段日子裡, 甜蜜都只能從文字和圖像記載解碼而得。而只有再次感受, 才可以重回當時真正的情感。

每件回憶都重新編碼指向, 指向—— 決定跟我停止溝通的那時刻。

厚厚的情湧著來積壓著我, 我發現自己從現實的夢魅返回從前的悲喜狀態。聽著故事婆竟然逼使我重回現實。這時的故事清澄得我只得停下腳步。

我本能的往眼睛一拭。就是說那時每每接受不到真相, 便會想往花園小屋那邊走得遠遠的, 避去, 使故事化淡成雜訊。只是我就是那種渴求真相的人, 雖然情感厚厚的使我分辨不到我應該為過去而感到幸福還是為失去而飲泣 (冷靜的我就會想到, 統計上總會是後者) 。我屏息起來, 非但沒有走遠, 甚至把頭上的耳朵往故事婆那方向轉過去。資訊匱乏的我自行選擇了要留下, 繼續聽下那唯一能給我答案的聲線。

現實再次出現, 現實使我驚奇。從前我對—— 的了解許多都會繞著我自己的快樂而形成, 無論怎樣跳出框架, 總會繞個圈子回到從自己去出發的思維俗套當中。

但當類近的資訊用別的甚或客觀的或是說疏離的角度道出, 可以說故事婆所補充給我的﹑就是我從戀情後期打後所每每逃避的。只是它們一直在我腦海的邊緣位置, 因而就一直給忽視到虛無裡去。

我看著我在一樓的睡房想像那躺過兩個月的牀, 猜想那時給迫聽故事的怪誕生活。

2018-03-21

瘦獸大冒險 (一)


突然的鈴鈴鈴輕使我醒過來。

現在要找這種陳舊簡單鬧鐘, 都很難了。

鈴鈴鈴輕重覆騷擾我。我一揮手拍打: 窗台給我的回覆是痛。這使我想起, 它在鄰房。

我托起頭, 還有惺忪眼晴。抓著窗台兀坐起來。

當初搬到小屋時看到這窗子, 便立時想起要裝窗台。這樣, 每天新綻陽光一躋進眼瞼便能看到外面的草原。都是因為小時候看過的那本故事書。草原上的故事。

只是今天下著細雨, 太陽給遮蔽著。

我摸著木柱, 潮濡的, 步到走廊的另一邊。我稱它為鐘錶房。

在這裡, 鐘和錶都給我調較到最準確的時間。想必昨天洗滌時碰到了某個響鬧開關。我早已離開各樣的響鬧聲, 因那都是從前生活的束縛。都放下。

草原上的勞碌只需要太陽。我拿起, 我放下, 我把手錶放到耳邊, 沒有鈴鈴鈴輕, 只有搭搭。那是從前有一位戰友用過的同款式。他常在窗前走動, 我常坐門邊, 他的外型長留在我腦海。戰後我在市集找到一樣的。他們都過去了。

我拿起收音機, 仔細研究其各個方面。找到它的響鬧開關, 的答數下, 皆沒動靜。我手多多的碰到旁邊的按掣。沙沙沙沙沙……那是完全的大自然的雜訊。我距離人類的意義很遠很遠。

鈴鈴鈴輕﹑鈴鈴鈴輕。從後排的一堆古舊貨色, 聲音拐了幾個彎才送到我這裡。

我閉上眼, 聲音從我左前方飄過來。我伸手向前一抓。

從前上班時用的鬧鐘。那也是從市集找到的同款, 我已差點忘了它的存在。

的答。

死寂一片。



- - - 待 續   - - -

編註: <瘦獸大冒險>最初連載於特寫 第62(2016.10)至68期(2018.03-06), 而是次出版保留了忠忠師傅的原稿狀態, 包括各個標點符號的運用。

無條件的愛與自私的偽善 (十一善)


  離開 。 後的田鉑重回到人生的旅程中也就是 ﹑   ﹑   ﹑ 之旅。

  就像坐上了觀光巴士而觀的光都搞錯了,是別人的行程。

  都是重覆的,一樣的風度,一樣的禮貌,一樣的界線,一樣的問候,只是沈悶得可以。

  名字也會很快忘記。
  
   ﹑ 的喜好﹑習慣﹑夢想﹑對家庭和生活模式的期盼﹑兒時經歷﹑擇偶條件﹑溝通方式﹑學歷﹑家族背景﹑習慣﹑喜歡的顏色及食物。

  記憶消失。

  本想著相處久了會習慣,那只是一廂情願。

   。 是誰?

  每當鬱悶湧進的心裡時,田鉑總回想那時天天想像如何逗 。 開心,給 。 幸福。那是沒有計較的,或是學者所說:「無條件的」。對,那是無條件的,卻無論做甚麼也與 。 高興與否無關。真正的 。 會不高興他太過煩著。為神奇 。 而切蛋糕,為 。 而打架,為 。 而在 。 的附近漫無目的的閒逛。

  為甚麼付出會更幸福?看著數字的增減,收入才是幸福的。

  當恨的是「現狀」,那是空泛而無特定對象的恨。也實在不知道該恨誰還是恨甚麼。

  惡可以蓋過善。

  每位觀察者都得面對其他觀察者。
  
  善卻會每每的再來。

  舊的方法失效時,人憑創意尋路。
  
  大自然給改造,山給移平,樹給砍去,疏忽一下污染就散佈開來,完!

  改造的目的就是迎合自己。
  
  幸好。

  人卻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對人。
      
  因此,自後現代給赤裸的呈現後,人際也成為人永恆拔不掉的刺。

- - - 完 - - -

2018-02-26

人類 . 前半生 (6.3)

6.3 

虛空的我給浮到雲上去。雲在圍繞, 越來越多的合成大大的一塊。它們開始團團的轉。

雲閃著閃著輕輕的聲線。輕柔的告訴, 要放鬆。我要把我的硬磞腦袋完全放鬆。我卻想著—— 的事, 想著—— 與我那最後的一天, 那細節我都寧可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天。

我連自己也不敢告訴自己, 因為我喜歡快樂。我熱愛熱愛, 我熱愛快樂。圍繞著我的各個平均的人, 也是如此。但他們有別樣的遭遇。

終於我給雲轉得暈眩了, 我寧可把所有糾纏放開, 只是緊張的心又更加的抓著我。

雲的話十分的美好, 就是如果可以做到的話。若是放開了過去, 放開了—— 放開了最後的痛, 尤其最後一天的最終極的分別——那麼——

我又張開眼, 我又知道我在夢中的傻經歷。夢裡的雲指點我情緒的宣泄方向, 現實中的我也是如此虛浮。就像身體在我的身體以外, 在外邊看著裡面沉沒痛楚裡的自己。我想像身體能在我的身體以外, 以這樣的狀態脫去所有的痛。然而痛竟隨著我走, 壓在重重的胸口。虛浮的我難怪會以為給浮到雲上去。痛把我罩著的時候一切已是定局, 快樂離我遠遠, 我急切的要知道達到快樂的確切原因。這也是失敗的, 這時候我需要我的過去。我需要過去的快樂給我從中提取一點點養份。

然而感受只隨著它自己的軌跡走。那些快樂的低落的憤怒的自責的, 那些感覺循環又爆發又放大又消失。

我給自己的腦牽著走。

我想起泱中水滴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它們有的辛辣有的甘甜, 但這些都不是的重點。水滴是有內涵的; 她固然會有顧及感受的時候, 那這都只能算是她人生的微小點綴。

直至到現在的中間, 的四分之一。水滴仍在我記億的邊緣。

這是她的召命, 因為她拒絕放鬆讓感受先行。她在別人包括我的記憶中必然會給自動排除, 退到邊緣去。而我所喜愛所重視的都只會傷害我。這是我的期望過高。但連最愛最愛的—— , 到了限期的最最最後一刻也是。

從前—— 在我說著情愛的話時會羞赧的停住動作。後來我知道—— 需要留住那動人的一刻。時間如果可以凝住, 那我們就可以在那裡一直的一直的。只是為甚麼就就就是要有最最後的那一刻? 那緊握的手切著的齒盡盡盡力抓到緊緊的也在達到它的期限時一刻放開, 也就, 噗然, 消失。

就像平均的人, 我只會忽視正確答案。

正確答案是立刻找—— 的替代者, 把—— 完全放棄。在這一秒就開始, 如果上一秒做不到的話。

古典的故事小說戲劇電影都逃避這毫無意義毫無情感的答案。這答案使人心寒。

正如平均的人, 我只會尋求我以為會輕易得到的快樂。

「為甚麼你要顧慮他的看法是否合乎現實? 」

如果水滴給我的是深省的格言, 看怕她是連呼吸都浪費掉。格言進入我的耳朵, 我還是服從了病毒, 最終導致我與少爺焌的友情的終結。

正如平均的人, 我只會忽視正確答案。

我忘記了總要使別人快樂, 無論方法如何, 才有可能會有人對我好。

終有一天我要給水滴站在我記億的正中心。這樣才公平。

- - -待續 - - -